“小江,最近真勤快啊,你娶的那位新娘子怎么不出门?”老奶奶和蔼可亲的问着惊世骇俗的话语。

    “最近天热,她不爱出门。”江未乖乖应声,眨巴眼眸看着似乎没觉有问题的老奶奶,心想莘冥遥是有点邪门本领。

    那夜从山岭爬出来的江未,本来还担心村里的人知道自己娶妻会带着异样费解等心思,让自己没办法安心居住。

    我们成亲了。

    谁成想莘冥遥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村里所有人都仿佛中迷魂咒,信以为真。

    讲道理,江未在小说里都没看见过这等邪术,更是感觉莘冥遥的可怕,惹不起!

    天色湛蓝,繁绿枝叶招展,江未提着盛放瓜果的竹篮,穿过村落,同邻居们交谈后,踏步回院,很是安静。

    最近大黄都没出来迎接江未,因为自从莘冥遥入住,它咬着狗窝躲到后院,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可见莘冥遥是连小狗都不理的狠人,江未暗暗想。

    院落有颗很大的大槐树,繁密枝叶像伞一般投落巨大阴影,那身着黛色衣裙的女子,像是融为一处。

    夏日里蝉鸣喧嚣,可自从莘冥遥入住,别说蝉鸣,江未连蚊虫都看不见。

    此刻她孤身盘坐的凉榻,光影婆娑,斑驳落在精致面容,漂亮冷眸带着些许百无聊赖,周遭戾气若隐若现。

    江未心想可惜是个失忆的疯女人,否则她这般样貌必定不会被逃婚。

    水声哗啦,江未挽起衣袖,清洗李子和杏子,轻快走到那方,示好道:“这时节的瓜果很甜,吃吗?”

    最近莘冥遥都是夜里出来,今日倒是稀奇,当然江未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否则莘冥遥来一句你这也不知道,江未真担心对方突然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是她成亲对象,到时肯定小命不保。

    “不吃。”莘冥遥视线落在荆钗布衣裙的少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散漫道。

    眼前的少女只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她似乎不懂术士辟谷,早就不必进食。

    “好甜呀,今天不吃的人可惜咯。”江未坐在一旁,衣裙微晃,张嘴咬住脆甜的李子果肉,俏皮的很。

    莘冥遥耳间听着脆生生的话语,眼眸转动,视线看向少女明媚笑意的面容,像是在明晃晃的炫耀,指腹飞出一道咒纹,盘旋她掌心的瓜果。

    “唔、咳咳!”江未没有任何察觉,一口尝到巨酸的果肉,仿佛牙齿都要酸掉,小脸表情瞬间狰狞,五官近乎挤成一团,眼泪都被酸出来了。

    呕,这绝对是江未毕生都不能承受的酸!

    “怎么,刚才不是很甜?”莘冥遥扬眉,看着少女这般变化,浮现点点笑意,冷冽又张扬。

    江未眼眸水汪汪的去看突然发问的莘冥遥,只觉事出反常必有妖,重新看了看咬掉一半的李子,气鼓鼓道:“你、你坏死了!”

    “说的没错。”莘冥遥坦荡的应声。

    无声处,莘冥遥见少女一怒之下,似乎也只是怒了一下,随即她起身捧着原本给自己的瓜果离开,模样有些好笑。

    从这以后的好几天,江未吃东西都背着莘冥遥,担心被她下咒毒死。

    直到莘冥遥没有再做什么恶劣的事,江未才不至于像大黄一般躲着她。

    村落外,夏日清池荡漾出波光,连同溪石都非常清澈,水色映衬少女面颊透着莹莹光泽。

    江未半身入水,身侧系着网袋,抬手在石间取出早前布好的渔网,将虾一只只放入网袋,弯眉念叨:“嘿嘿,好久没吃虾!”

    可江未并不知道网袋出现破损,虾一只只溜之大吉,潜入水中,带出微茫水流。

    溪石之上的莘冥遥耳间微动,抬眸看了眼毫无知觉忙碌的少女,轻笑道:“你这是在放生么?”

    闻声,江未一顿,心间有不祥的预感,抬手拎起身侧的破口子网袋,黑亮明眸仿佛跟着破碎,有点生气的出声:“你又欺负我。”

    平时网袋都没破,怎么偏偏今天破?!

    “谁欺负你?”莘冥遥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水中清灵灵的少女,不怒自威,带着无形压迫。

    “……”江未怯生生的没敢吱声,转身在池中游动,没办法,惹不起疯女人。

    而且还是位会很厉害术法的疯女人!

    莘冥遥压低眉眼,见少女失落模样,有点烦,指腹一缕咒气窜入池水。

    此刻的江未正忙着心中腹诽,没想池中数不尽的虾,纷纷跳出来,有点密集恐怖!

    “等下,我去拿竹篮!”江未雀跃道,一点也不见先前委屈神色。

    “……”莘冥遥陷入沉默。

    午后,炊烟袅袅,热锅的虾油滋滋响,多到装不下。

    江未一个人吃虾吃到有点撑,选择原谅莘冥遥。

    时日辗转,难得悠闲的日常,却因村落里来了一队官卫,变的不太安全。

    早间,江未提着菜篮,耳旁听见邻居住的谈话。

    “不好啊,咱们遂国恐怕要被灭了!”

    “我看要做逃难的准备,姜国不会放弃遂地。”

    这个村落处在一个很小的国家,江未刚来时,曾打听消息。

    小说背景类似大混战的列国吞并时期,国家多达上百,每年都有小国被吞并灭国,遂

    国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情况,村落人们也将面临亡国逃难的境况。

    江未回到院落,想了想,还是跟莘冥遥说起这些事,想试试她的态度和打算。

    “列国吞并,这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可怕?”莘冥遥淡然回应。

    “我要是像你一样会术法,当然不怕。”江未低低嗫嚅。

    闻声,莘冥遥疑惑道:“你想学术法?”

    江未迟疑出声:“我是普通人,应该没机会吧?”

    小说里术士基本都是天生有灵脉,除非有天材地宝,或者邪术之类。

    “嗯,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

    虽然莘冥遥说的是事实,但是听起来感觉好气哦。

    莘冥遥漫不经心的抬眸,观看流转的星宿光芒,遂地国运渐暗,出声:“百家术士,如果要修习的话,基本都会去太学,你想去吗?”

    上古夏朝舜帝后裔血脉,从沦为附庸到灭族,真是有趣。

    “不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江未幽怨的应道,心想自己绝不上当两次。

    “既然你说不去的话,我就非要你去。”莘冥遥收回目光,看向少女的眼里,带着恶劣。

    “那如果我说去呢。”江未虽然胆小却嘴硬,总觉莘冥遥没安好心。

    她的记忆缺失,具体如何,江未一点也不清楚。

    莘冥遥不语,抬手绘制一道黑色咒文,流转变化间,动作优雅又随意,却很危险。

    江未深吸一口气,惜命出声:“别动手,我真的去!”

    以前还不懂人狠话不多,现在江未明白了。

    正当江未忙碌着手整理行囊时,没想才过三日,官卫昭告有多国相助遂国,击退外敌,边境□□。

    江未一听,心里很是后悔。

    现在想劝莘冥遥改变主意,恐怕会身首异处。

    暮色时分,江未回到院落,没敢跟莘冥遥对视,心虚的淘米煮饭,希望她忘记这件事。

    夜幕低垂,江未捧着碗喝汤干饭时,忽然间天上亮起光辉,像极家里停电,突然亮灯!

    “那是什么?”江未看着像流星一样的场景。

    “一些不入流的阴阳家术士而已。”莘冥遥看都不看,淡漠应声。

    江未瞅着那些光点似乎都是往山岭深处,眨巴眼眸,看向莘冥遥,犹豫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那些百家术士想找你?”

    莘冥遥冷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出声:“谁知道呢。”

    这话语说的听不出真假,但江未只觉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安全。

    小说里不只是国家之间生死存亡,术士间的竞争同样非常激烈,杀人夺宝,无所不用其极。

    按理莘冥遥这样的实力,应该在小说里会有浓墨重彩的描述才对。

    可江未愣是没想起来其中有莘冥遥这个狠角色。

    “行,我看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你已经知道怎么入太学?”

    江未想了想,拙劣掩饰道:“我打听过消息,要么有灵脉,要么有金银,所以不如别去太学吧?”

    太学,说是所有具有灵脉的人都可以修习术法的学院。

    但更多是非富即贵的诸侯国贵族子弟,因为他们有奇珍异宝或是灵丹妙药,多的是办法,走上修习之路。

    莘冥遥微微侧首,散漫又狠断的出声:“既然你两者都没有的话,那就去抢。”

    大争之世,处处都是争抢,小盗窃珠,大盗窃国,人人都是如此行事。

    这话说的江未不由闭了闭嘴,好长时间都没说出一个字。

    莘冥遥这个心性,若是进入太学,江未不敢会有多少腥风血雨。

    正当江未觉得前途堪忧时,山岭里汹涌火光瞬间照亮夜幕,不少术士像火星子般啪叽坠落,灵气四散,像被黑夜里的气绞杀,毫无生还的可能。

    江未下意识偏头去看莘冥遥,她的清幽冷眸映衬莹莹光辉,美丽又危险。

    让江未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莘冥遥是故意引诱那些百家术士,因为她的表现太镇定。

    突然觉得莘冥遥欺负自己的手段,竟然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