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女配选择自己跳崖 > 15、第 15 章
    秦霜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组,刚开始的时候就连呼吸都像在上刑。直到半个月后才能勉强下地。

    养伤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想的最多的是,她既然快死了赫连婴都没有出现,说明赫连婴在她身上没有下什么追踪监视的术法。

    她当然不想自己一直提心吊胆地活着,直到白白死去。

    她知道自己最终是要死的,失去利用价值后,她就会被赫连婴无情地杀掉。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要逃,只是太艰难了,艰难到她连想想都觉得是异想天开。

    觅珩说过这座皇宫被赫连婴下了禁制,修士在这里行走尚且困难,一旦动用灵力就会被他发觉。她怎么跑,怎么逃,才能以凡人之躯,逃过一个化神期大能的掌控。

    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她现在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赫连婴在她身上没有下追踪限制的术法,并不能无时无刻知道她的踪迹,那么她或许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逃出去呢?

    这个时候,她又无可抑制地想起在密林里被赫连婴一剑捅穿的奇风道人……那奇风道人恳请做赫连婴的随从,他答应了,也没有在奇风道人身上下仆从契约,任他随意行走。可是下一秒他就把奇风道人一剑捅穿。

    那场景至今深刻地印在秦霜脑海中。让她想起时便毛骨悚然,遍体生寒。赫连婴的狠戾残忍带来的那份恐惧近乎刻入骨髓。

    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她绝不敢轻易尝试逃跑。

    这段时间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李守义大概是看她伤得太重没救了,放弃了找她当对食得想法,过来看了她一眼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样也好。

    春杏上值去了,桌上摆着一碗倒好的温水。

    秦霜扶着床板慢慢坐起身,怕扯到伤口,一步一步挪到桌边,刚喝了一口水,院子外面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帘子被人掀开,一道纤白的玉影出现在门口。

    “秦霜?”

    叶允禾看着坐着桌边面色苍白,浑身狼狈的秦霜,神情有些怪异,“竟真的是你。”

    她今天从宫人的嘴里听到秦霜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而已,没想到真的是她。

    她怎么又回了天渊皇宫……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既然你也在宫里,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把我当朋友了么?”叶允禾在秦霜旁边坐下,看到她的唇瓣都虚弱得毫无血色,从怀中拿出一颗朱红色的丹药递给她,“吃下半颗低阶太乙丹,你的伤很快就好了。”

    秦霜是凡躯,承受不了太乙凡的药性,半颗低阶太乙丹足矣。

    秦霜听话地服了半颗,剩下半颗留着给采荷。

    喝了水润了喉,她笑着说:“谢谢你,允禾。”

    然后解释起了为什么没有去找她,“受伤那天,我端了糕点本来也打算去找你的……可惜被波及了,伤得很重一直躺在床上,再没找到机会。”

    “你应该告诉我的。”叶允禾低下头扫视了一下秦霜,看她身上青色的粗衣,以为是她不死心,皱眉说,“你为什么还回来?”

    当初被秦霜救下时,叶允禾得知秦霜去煌天宗求归灵丹是为了救一个人,她为了了结因果就把身上的归灵丹给了她。后来二师兄来了,察觉到秦霜身上有大师兄的气息,她才知道秦霜历经千辛万苦,是为了救她的大师兄,她的未婚夫。

    那样一个弱小的凡人,为了大师兄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当然看得出来,秦霜对大师兄情意深厚,满心爱慕。

    可惜秦霜不知道大师兄名动天下,是修仙界一等一的天骄,从来不是一个凡人宫女可以仰望的。

    所以现在秦霜出现在皇宫里,叶允禾只当是她没有自知之明,依然在心存妄想。

    她可没觉得秦霜的出现对她有什么威胁。大师兄是近千年来天资悟性最强的天才,追求无上道法,不入红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上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更何况她与大师兄早有婚约。

    秦霜再死心眼再深情不改又怎样,有她在,大师兄怎么可能看得上秦霜。

    因秦霜好歹救过她,叶允禾才愿意多说几句,甚至有些同情地看着秦霜道:“你何必呢,凡人就该与凡人结婚生子,终老一生。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别再做些多余的事了。”

    说罢便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

    不容秦霜回一句话。

    秦霜摇头。

    他们这些仙人总是这样,看不起凡人,凡人的话于他们也无关紧要。

    叶允禾施法离去,院子里已经没了脚步声。

    秦霜垂下眼。

    说不出的话,她便不说。

    若是真想听的解释,自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

    叶允禾这次下山并非只是来庆贺大师兄荣登大宝的。她还接到了父亲的密信,要她尽快与大师兄成婚。

    父亲几年前在万骨山除妖伤到了本源,即便闭关几年,也不能完全恢复。他恐寿元将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见她有个归宿。

    她与大师兄从小定下婚约,青梅竹马。大师兄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剑法超绝,她亦心向往之。

    不管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自己,她都愿意尽快和大师兄结成双修道侣。而且若不嫁给大师兄,那欲夺权的吴岐山若是再趁父亲闭关,将她卖给涂山,她又该怎么办?

    除了父亲外,煌天宗里就数吴岐山的修为最高,暂时奈何他不得。

    吴岐山的账她自然会和他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和大师兄提成婚的事。

    叶允禾觉得大师兄不会拒绝,只是她一向被千娇万宠长大的,要什么别人自动就捧到她面前了,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过,所以才一直拖到这个时候。

    而且……

    叶允禾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火红的身影,总是摇着尾巴围着她转,还说喜欢她让她不要嫁给别人……真是笑话,这人不过涂山一只小小的狐狸,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她喜欢的人,是大师兄这种绝世无二的天骄。也只有大师兄才能配得上她。

    ——

    书房里门窗大开,风起云动。

    透过大开的窗棂,可见园中百花争放的盛景。

    虽是初春,但各种娇贵名品已经争先恐后地绽放,鲜艳欲滴,春色满园。

    就为了他随手给出的一点灵力。

    赫连婴站在窗前,颇有兴致地欣赏着满园春景。

    上官英华跪在他身后,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地汇报:“四大家族中,和孟繁缕曾经有过接触的人我全部审了一遍,全都不知道孟繁缕的下落。白家家主白羽曾经是孟繁缕的记名弟子,来往最深,但对于孟繁缕的下落闭口不言。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白氏一族全部流放进潮沼深渊,白羽的项上人头挂在了城墙之上示众,又将四大家族内部都清查了一遍,这是清查名册,还请您过目。”

    这次清查四大家族,君主交给他一手查办,白氏和李氏皆受重创。此后天渊除却赫连皇室,便是他上官氏最为势大。

    作为上官新继任的家主,上官英华是有史以来家主中资质最为平庸的一位,外界都传上官家族从此会走向末路。

    可他们都忘了,修仙界百年化神的天才,现任天渊君主也有他们上官氏的血脉。

    看着已故生母的面子上,赫连婴便会保他上官一族荣耀永继,昌盛不绝。

    赫连婴缓缓转过身,垂睫看了眼上官英华手中的名册,没有接,笑问:“严查四大家族都问不出孟繁缕的下落,你说他会藏在哪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斩草除根本君心不安呐。”

    赫连婴虽然在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浅色的瞳光都透着薄霜。

    上官英华背脊冷汗直流,立马躬身磕头:“臣一定尽快去查。”

    话虽如此,可那孟繁缕是上古梦貘后裔,以梦为食,以梦为界。天渊这么大,人海茫茫,又如何查得出来。

    君主未曾返回修仙界,不正因为找不到孟繁缕的下落,才打算等孟繁缕自投罗网,瓮中捉鳖么。

    孟繁缕作为天渊国师,终有一日会返回天渊的。

    “出去吧。”赫连婴听到门外动静,随意挥了挥手。

    上官英华离开后,叶允禾在门外探出一颗脑袋,娇俏地说:“大师兄,我可以进来么?”

    “嗯。”赫连婴在龙纹朱椅上坐下,姿态闲适,“找我有什么事?”

    叶允禾手指在袖中绞了绞,扭捏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出了口:“大师兄,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我们是不是应该成婚了?你登上了人族国君之位,不能一直没有君后。”

    赫连婴抬头静静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为什么突然要成婚,是不是师父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父亲一直在闭关,是我自己的想法。”父亲密信的事不能说,叶允禾解释道,“父亲伤重闭关,吴长老之前还想把我送去涂山联姻,我不想的。大师兄,我们早点成婚好不好?”

    “你的修为刚刚突破元婴,你我修为差距过大,此时结侣不是好时机。”赫连婴收回视线,翻开了放在桌上的名册,“允禾,即便你是我的小师妹,一生有我庇佑,我也不希望你修炼如此懈怠。我的道侣修为可不该如此低微。成婚一事尚早,我不答应,回去吧。”

    第一次被人拒绝,还是一向疼爱她的大师兄。叶允禾近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是,她修炼百年修为才堪堪到达元婴,万万比不上大师兄,但她已经是同辈中的天骄了。若要化神,除却天道机缘,至少要五百年,她才有可能摸到化神境的边缘。

    五百年……难道要五百年后她才能和大师兄结成道侣?那个时候,大师兄估计早已进入第二步,到达问天境,她又如何追得上?

    不知何时,二师兄徐景阳出现在她身边,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面无表情问了句:“大师兄怎么说?”

    叶允禾眉头皱得更深了,嘟着嘴气道:“他没有答应,可能是嫌我修为低微。”

    徐景阳思考了一下说:“你已经是我们同辈中的翘楚,天资很高。大师兄应当是怕你们修为差距过大……”

    道侣双修之时,若两人修为相差过大,一招不慎,修为低的一方很容易成为炉鼎,导致根基尽毁。凡人则易爆体而亡。除非修为强大的一方尽全力控制,心甘情愿被采补。

    徐景阳的未尽之言,叶允禾不是不知道。只是大师兄那么快拒绝她让她着实觉得有些没脸,就算是为了她好。

    徐景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忽然看着远处,平声道:“我看到那个凡人也在宫中。”

    当初煌天宗已经给了她一大笔赏金,她竟还不知足地跟着回到了皇宫。

    那个凡人的意图太明显了,对大师兄的爱慕和觊觎显而易见。一个凡人,竟然不知死活企图染指仙君,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当初徐景阳故意丢下她,就是希望她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

    她明知道大师兄与小师妹已有婚约,竟然还不知廉耻地想挟恩攀附,品性可谓低劣。凡人就是凡人,劣根难除。

    叶允禾知道二师兄说的是秦霜,二师兄性子耿直,喜恶一向分明。

    她怕徐景阳对秦霜做什么,连忙说:“我已经和她说过了。我猜她并非蓄意挟恩,只是舍不得大师兄而已。总归大师兄又不在意她,留她在宫里无非是为了恩情,不会被她裹挟的。不如就随她去吧。”

    说实话,叶允禾并不觉得秦霜的存在值得她在意。秦霜非要留在皇宫,随她好了。

    徐景阳绷着脸没再说什么。

    心道那心思不纯的女人留着终归是个祸害。

    她是大师兄的恩人他不好动手,但只要让大师兄看清了那女人的垂涎与卑劣心思,亲自赶她走甚至杀了她便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