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七百二十万信用点到账,露比看看到款通知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卯足了劲儿伺候农场里的一百二十亩地。父亲欠下的债略有些高……不,其实是高得离谱,但人活着债总是要还的,今天不还明天也得还。既然要还债,土地的重要性就还在不停上升,除此以外露比也不知道该怎么拿出那么多信用点。
她深知自己只是个天赋平平的普通人,头脑平平,力气很大,也许曾经阔过但现在身负巨债,甚至“平平”这两个字都很有挽尊的嫌疑。
总不能下海去当赏金猎人吧,她也没那个本事呐。
追肥追水,修缮田垄,除虫除草,农家活就没有能够停手闲下来的时候。
干到一半个人光脑收到信息,露比站直身体舒了口气,打开查看,原来是阿比盖尔发的。明天就是圣克里珀节,小镇上要举办活动,年轻人去了多是聚在一处吃吃喝喝玩游戏,她专门为此传信邀请好友。
梅莉阿姨和丽莎阿姨之前提到过这件事,想要和邻居们和睦相处就得融入这个小镇,活动、尤其是节日活动必须参加露脸,不然镇子上的居民就会全凭脑补描绘出一个醍醐农场的农场主形象,很可能与真实情况完全不同……
“寻找藏在镇子各处的彩绘鸡蛋?”露比挠挠耳朵,不明所以。她对吃鸡蛋倒是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把找到的鸡蛋带回农场当加餐。
阿比盖尔不光邀请她参加游乐项目,也提到了筹备活动需要小镇居民一起出力。新搬来的邻居倒是不必辛苦,但总得去露个面。后面半句看上去更像是梅莉阿姨的叮嘱,露比洗干净手回消息约定时间。当然要去的,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为节日做准备,想想就开心。
不过如果去镇上干活的话这会儿就得出发才能在天黑前及时赶回农场,毕竟她不方便留在旁人家里过夜,耳朵和尾巴根本藏不住,大晚上的容易吓到人。露比回了个肯定的消息给阿比盖尔,对方欢天喜地的发来一个粉毛大耳兔狂喜乱舞表情包,充分表达出内心无法抑制的喜悦。
“我这就去接你哈!”阿比盖尔没说她用什么接人,露比也没想,她忙着把剩下的工作托管给农用机械。
就这一会儿功夫,正在做的农活也不需要太精细的操作,想来出不了大问题。
田间瞬时多了好些巡回移动的小型机械。
喂过狗和鹅,一阵清脆的哒哒声从农场北面传来。四条腿的……什么?
露比困惑的看向那边,很快一匹通体乌黑油亮的高头大马出现在她视线里,背上驮得正是刚刚才通过消息的阿比盖尔。
“哈哈,没想到吧!我借了莫里斯的马来接你。”粉发少女冲到近前勒紧缰绳停步,与此同时老长的一张马脸怼到露比眼前不停嗅闻。
她发现自己的高度居然没有这家伙的腿长。
即便到了星际时代纯血赛马也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玩具,露比不陌生,但她并不会骑,小时候受限于身高年龄,长大后……受限于圣克里珀女子学院的管理。
“它可真漂亮!”她毫不吝啬的夸赞,马儿得意的竖起厚实的耳朵。
阿比盖尔随手顺着马儿的鬃毛笑道:“可不是,那家伙本想自己来接你,不就是打算在人前耍帅么,我能让他出这个风头?所以我特意把他上次撞翻活动中心鱼缸的事儿告诉了镇长,这会儿他正忙着义务劳动呢,只能由我临时承担重任啦。”
露比听懂了,说出六点重要意见:“……”
这才是好朋友的正确打开方式么?
“好吧,我晚上还得赶回农场干活,赶紧出发。”为了阿比盖尔的安全,露比打定主意把这件事藏在肚子里绝对不说。
侧前方阴影来袭,她敏捷的原地跳了两下,躲开伸过来想啃阔檐遮阳帽的马嘴。
大黑马嗅到这里有好吃的草料,可是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正是怀恨在心想给农场主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偏又被她躲开。它打着响鼻又往前伸了伸,后脑勺上立刻被人噼啪拍了两掌。
阿比盖尔打了马,顺势把手伸向抬起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露比:“我拉你上来,马这种动物惯会欺负人,你越怕它就越来劲,抽两下就老实了。”
“哦哦,”露比星星眼的望着阿比盖尔:“阿比你好厉害啊!”
“这算什么?”阿比盖尔说得毫不在意,嘴角上翘的弧度已经完全压不住了。她甩手催促,露比果然信任的上前握住、拉紧,稍微借了点力轻轻一跃坐上马背。
“哇!”
高处的空气果然要比低地清新几分,视野也变得更加广阔。注意到泰尔克和大白小白围在不远处看,她冲自家的安防系统挥动胳膊:“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你们三个认真看家哦。”
也就是一说,真正有战斗力的其实是家里的保姆机器人,还能顺带着给这仨放饭。
“……”阿比盖尔嘴里发出长短不一的口哨,大黑马被她拉着缰绳强行调转方向。没能吃到鲜美可口的加餐让它很不满意,明明这地方到处都是香甜的味道,怎么就是找不到?
“苜蓿早就收完了,你再看也没有,走啦!”这家伙竟敢不听话,阿比盖尔又照头给了它一掌。露比不知道马儿究竟听懂了没有,反正那之后它没有再杵着不动,乖乖驮着两位乘客迈开四条长腿小跑。
微风直扑面门,露比不得不一只手抓着阿比盖尔的衣服,另一只手压紧帽子。花了大概半个系统时,没比乘坐公交车慢多少,她们赶在太阳升到头顶前进入小镇。
“直接去我家,彩绘用的蛋都由我家供货,艾米丽和爱丽丝姐妹俩一早就带着染料来了。往年她们总要抱怨涂色涂得太晚,这回有你帮忙肯定能早点儿完工。”给鸡蛋染颜色是个轻省活,可以坐着干不说又能讲讲镇上的八卦,阿比盖尔纯是为了照顾露比想让她多多休息才安排她做这个。
露比对此没有意见:“好的呀。”
坐在屋子里往鸡蛋上涂色好啊,不必担心帽子被风吹走,也没有意外曝光尾巴的危险。
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响,阿比盖尔家的双层民居位于回廊正下方,和莫里斯家只有一墙之隔。露比坐在马背上四处看,她开过的那辆货车正停在过道上,一个比莫里斯矮了一头的棕发少年站在旁边看人卸货。
“那是摩尔,莫里斯的混球弟弟。”阿比盖尔扭头和露比小声蛐蛐,“这家伙又熊又皮还缺脑子,你离他远点儿,别被传染上蠢病。”
纯血teenage,谁见了不躲。
露比点着头着重多看了少年几眼,尤其在他西瓜盖子一样的特殊发型以及窄脚运动裤上停了会儿视线。这形象还挺有特色的,很好记忆。
能把社区活动中心的公共鱼缸打翻莫里斯就不是什么稳重的性子,弟弟比哥哥更活泼完全可以想象。
摩尔从学校领回一张不是b就是c的成绩单以及一封来自班主任教师的告状信,本就十分沮丧还被小哥拎到家门口收拾了一顿。虽然小哥很快又被镇长拎着耳朵带走,但是他的脸也已经丢出去了呀。这会儿少年正满肚子火气不肯进屋,非要站在门外以示自己今后要当个冷酷无情的学习机器,一定要让爸妈和哥哥们后悔。
邻居家的粉毛姐姐骑着马走过他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那匹马看上去格外眼熟,因为他看到了坐在阿比盖尔背后的那个陌生姑娘。
她有双宝石般透亮的暖碧色眼睛,柔顺的浅色发丝从遮阳帽里垂下来搭在胸前,像极了夏夜漂浮在深色洋面上的水母,又仿佛传说中专爱徜徉于春季森林深处的仙子。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一生中最躁动的年纪。他刚打算搞出点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对方先一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没想好是帅气的拨弄头发还是摆出个姿势来呢,陌生姑娘带着水汽的柔软视线就转开了,就好像被吓到一样……不会是粉毛姐姐说了自己的坏话吧?她们分明交流了几句。
摩尔伸长脖子眼看阿比盖尔骑着马走进隔壁院子,门都关上了还依依不舍的盯着,大有贴上去就着门缝继续往里看的打算。这时丽莎出来了,她当着摩尔的面一点一点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不善的看着糟心的小儿子:“是你自己回家还是我‘帮’你回去?”
咱就是说,儿子这种东西数量多了到底有什么好?干活嘛倒是也能干一点,问题在于带来的麻烦也多。一天天的光应付各处告状就让她焦头烂额,简直比同时养了三条雪橇犬还叫人心累。
“妈妈~”摩尔这会儿心里想得全都是那个陌生姑娘,说话也不由带出几分荡漾的语气:“我刚刚看到阿比盖尔姐姐从外面回来,她骑着马,带着个眼生的女孩儿。”
阿比盖尔骑马带着的姑娘?
丽莎稍微一想就知道那是谁:“你少去骚扰菲莉茜塔菈,要是让我知道你胆敢随便欺负人,我就把你扔进牛棚里和奶牛们一块儿待着去!”
还有两茬苜蓿要抢呢,熊孩子一点也帮不上忙。
“妈~妈~我从来没有随便欺负过任何人!”摩尔一边扫向邻居家的大门,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迈开腿回家。他才不是怕被母亲锤呢,只不过不想让陌生姑娘听到自己的惨叫声。
咱也是要脸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