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同样的问题,徐孝德在见到陈见喜的时候也问他了。
他和今朝他们一样,都是被李承乾派人请来的,不同的是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来到王家的徐孝德在给李承乾行礼后,就问起了陈见喜那么做的原因:“你我近日无仇,往日无怨,彼此还是连襟,两家人向来关系亲近,阿惠更是你看着长大的小辈,你怎么狠得下心肠那么对她?”
如果两家人平时有深仇大恨,或者关系并不和睦的话,那么陈见喜那么做,徐孝德或许还能猜到原因,但是偏偏两家关系和睦,又无什么深仇大恨。
所以当他得知拐带徐惠的两个略人者不仅是从陈见喜的家中搜出的,而且他们还是受陈见喜的指使,甚至就连王县令勾结巫觋要将徐惠献祭给河神一事都是陈见喜凭空捏造之后,徐孝德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陈见喜的所作所为,还是该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当陈见喜被人扣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早在得知李承乾亲临临朐之后,他就意识到原来老天并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要不然怎么会在他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并且开始实施的时候太子就来临朐了?
他的出现宣告了他计划的失败,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有可能会被查出来。
只是陈见喜没想到徐孝德花了那么多天都没能查到的事情,李承乾竟然没花几天的时间就查清楚了。
看到徐孝德高高在上地质问自己,陈见喜心中藏着的不满和怨气似乎满得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你都硬得下心肠那么对我了,我又为什么不能狠得下心肠那么对你女儿?”
“什么意思?”徐孝德不解地看着陈见喜,“我何时硬得下心肠那么对你了?”
“何时?自然是在我请你想办法拉拔我一下的时候了。”见自己做过的事情败露了,陈见喜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记得我当时是怎么拉下脸恳求你的吗?结果你倒好,三番五次地拒绝我,还嘲讽我好高骛远,异想天开。”
徐孝德闻言,被无语到笑了一声:“我只是劝你要脚踏实地而已,你却认为我是在嘲讽你?更何况你也不想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而已,我拿什么拉拔你?”
陈见喜反驳道:“你确实只是一个县尉不假,但是你背后的徐家可是东海徐氏的分支,只要你真心愿意帮我的话,何愁没有法子?”
徐孝德没想到陈见喜居然是这么想的,没错,他背后的徐家确实是有点本事,也有点能耐,但是那点本事和能耐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他们只是东海徐氏的分支,顶多算是书香官宦门第而已,要不然徐孝德这个徐氏子弟何须脚踏实地地从九品芝麻官开始做起?
一旁的姜化听得火冒三丈,顾不得李承乾在这儿,起身指着陈见喜道:“且不说我家郎君不是不愿意拉拔你,便是他真的不愿意,那又如何?这天底下有哪条律法规定他必须要拉拔你了?”
“今日你会因为误以为我家郎君不愿意拉拔你而心生恶意,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他日谁知道你又会因为误以为什么事而做出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像你这等志大才疏、心胸狭隘之人,就该一辈子碌碌无为,否则一旦身居高位,苦的不是你身边的人便是你治下的百姓。”
也不知道是被姜化说中了,还是觉得她的“诅咒”实在是太恶毒了,陈见喜显然有些破防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让陈康他们拐了徐惠之后就直接把她给卖了,而不是想着我们两家的关系,打算只是随便地吓唬吓唬你们一下。”
“阿朝你觉得姨……他说的是真的吗?”被接二连三的真相给冲击到的徐惠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分辨陈见喜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今朝却觉得分辨这些根本没意义:“你不要听他说了什么,你得看他做了什么。”
“你忘了他捏造王县令勾结巫觋打算拿你献祭给河神的事情了?”
徐惠有没有忘记不好说,反正姜化没有忘记:“你若真只是为了吓唬我们一下,又怎么可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我看你分明是贼心不死,誓要害得我们一家不得安宁才肯罢休。”
李承乾没有计较姜化的失态,见陈见喜还想要反驳,他开口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把王县令拖下水的时候就不怕徐县尉去找王县令对峙?”
这是李承乾始终想不明白的一件事,因为从今朝的口中他知道徐孝德和姜化都很疼爱徐惠这个女儿,他们必定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徐惠成为献祭的牺牲品。
所以陈见喜怎么能确定徐孝德不会为了保住徐惠而跟王县令撕破脸呢?
李承乾的一句话,直接把陈见喜问得哑口无言,他几次张嘴都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他当然不怕了。”替陈见喜回答的是匆匆赶回来的杜荷,他先给李承乾行礼,然后才道,“殿下有所不知,便是徐县尉去找王县令对峙,哪怕王县令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他也会帮忙把这个谎圆过去的。”
一听杜荷这么说,李承乾就明白了:“你真查到王县令有问题?”
“幸不辱命,臣终于抓到临朐最大的那只硕鼠了。”杜荷神采飞扬地对李承乾道,“当日殿下让臣注意一下衙门给民夫们准备的伙食,原是一片爱民之心,怕衙门只让民夫干活却不让他们吃饱,却没想到王县令的人真敢以次充好,每日给民夫们准备的皆是清汤寡水不说,粥里还掺了沙石,臣发现后没有声张而是顺藤摸瓜往下查……”
结果如何可想而知了,杜荷不仅查到王县令苛刻民夫的伙食,还查到了他竟然勾结手下官吏以及临朐的粮商背地里倒卖义仓的粮食!
要知道大唐皇帝向来看重义仓,李世民尤甚,而义仓的粮食就是灾年时百姓们唯一的救济粮,别说是倒卖粮食了,便是擅自打开义仓都属于违制,连李承乾这位皇太子都得恪守这条规矩。
结果王县令倒好,居然胆大包天到用义仓的粮食来肥了自己的钱袋。
“……殿下,臣已经命人守住了义仓,并且派人将王县令扣住了,该如何处置,听候你的发落。”
在场的人都被杜荷带回来的消息惊到了,今朝也不例外,不过小姑娘震惊的不是王县令他们倒卖义仓粮食,而是他们居然给民夫吃清汤寡水,粥里还掺了沙石?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小姑娘气得一拍桌子,“哪有让人干活还不让吃饱饭的?还用问怎么处置?”
“杀喽,都杀喽。”
谁啊?
居然敢抢在殿下面前大放厥词?
杜荷循声望去,当他看到今朝那张脸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陛下啊?
那没事儿了。
不对!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