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时泠偏浅色调的黑发如蛛丝般缠在黎芋的腕骨与手臂,自然也垂落两人相连之处。

    宣时泠瞪着黎芋,眼神微恼,目光如刀。

    她这样一歪头,发丝细细密密地在黎芋的半条胳膊上转了圈,搔刮一阵轻微的痒意。

    黎芋没忍住抬手,想躲这呵气似的痒。

    却因时机与位置太过巧妙,歪打正着。

    抽刀断水水更流。

    黎芋尴尬地退出来。

    黎芋自知失言,现在又手下不留情。

    以她对宣时泠的了解……

    宣时泠大概杀她的心都有了。

    宣时泠从覆灭般的快感之中缓神,掀眸凉凉瞥向黎芋。

    黎芋做好被宣时泠轰下车的准备。

    却只听那人道:“很难闻么。”

    黎芋从高热的状态中抽离,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再能惹宣时泠生气。

    虽然不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

    黎芋试图弥补:“不,很特别,只是我一时不适应,请你原谅。我刚刚也不是在笑这味道。”

    至于刚刚压着宣时泠说的虎狼之词,黎芋后悔万分。

    倒不是为自己口出狂言担心激怒宣时泠而懊恼。

    而是她心口泛起某种酸软的涩痛。

    她已习惯性的仰视宣时泠,刚刚竟用言语玷污她,黎芋的本能无法原谅黎芋这个人。

    “对不起,我刚刚一时冲动,说了不好听的话。”黎芋老实道。

    宣时泠很轻地笑出声。

    现在,她们两个人面对面,衣冠不整,半壁肌肤彼此展览。

    暧昧的氛围已烘托到顶,别处也到过顶。

    按理说,现在应当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眼前高大的alpha倒好,垂着脑袋,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修长的脖颈可怜地低下去,仿若其上有无形的项圈。

    而牵引绳的另一头,被宣时泠握着。

    “不好听?我不觉得啊。”宣时泠又是很淡的一笑。

    她给的这一刹那笑意,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讥讽嘲弄,还是欣赏疼惜。

    宣时泠抬手,白玉似的胳膊引着纤纤的手,懒散又轻佻地扳起黎芋快垂至胸前的下巴。

    她用了点力,黎芋不得不看向她。

    宣时泠的目光要落不落地在咫尺距离的这张俊俏脸蛋上流转。

    拇指轻按她的薄唇:“我就喜欢骚一点的alpha。”

    情至深处,被这样撩拨是个alpha都受不了。

    更何况那是宣时泠,omega中顶级的绝色。

    黎芋极力克制,咬得舌尖出血,口腔内泛起铁锈腥味。

    宣时泠修得极圆的拇指指甲磕碰在黎芋的牙齿上。

    她略一用力,拇指便挤了进去,用力地按在黎芋的舌面。

    黎芋不得不张开嘴。

    口腔泌出的唾液顺着宣时泠优美的手淌落,牵起欲坠不坠的银丝。

    宣时泠不为所动,拇指更为用力。

    分明黎芋是占据优势的alpha,在宣时泠面前却总被她逗弄,掌握。

    那陌生却奇异的信息素气味不知何时更浓厚了,闻得黎芋很难受,头晕目眩。

    腺体却诚实的越来越热。

    似是回应它的召唤。

    “很难闻,对不对?”宣时泠压着黎芋的舌头,随意地搅动,“可是你还是兴奋了,黎编辑。”

    在你面前,谁能做君子?黎芋默默地想。

    但她真的不可以继续。

    愤怒退潮,意识冷却后,黎芋再次坚定她不要和宣时泠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黎芋正在组织语言,宣时泠已等得不耐烦。

    抽出手,居高临下地命令道:“亲我。”

    “不……”黎芋挣扎。

    宣时泠冷笑:“日烧。”

    短短小小两个字,却如同咒语,霎时定住黎芋的身。

    见她还在犹豫,宣时泠漫不经心地继续道:“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注资了你们出版社。”

    黎芋倏然抬头:“什么?”

    “我听说你负责的那些绘本作者生活都不大便利,给出版社供稿是她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宣时泠意味不明的笑起来。

    “我觉得吧,这些绘本销量不高,挺多余的。”

    “砍掉它们,黎编辑觉得怎么样?”

    黎芋被她气得眼眶发红:“你这是道德绑架。”

    “有用就行。”宣时泠眼角微弯。

    黎芋没有办法:“你到底想怎样?”

    宣时泠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我说过,亲我。”

    黎芋的吻技向来一般。

    都是由宣时泠牵引诱导。

    她有认真的学习过,甚至还向宣时泠请教。

    但就像宣时泠做什么都做得比常人优越出挑,接吻也不例外。

    往往黎芋刚得要领,宣时泠就变本加厉,缠得黎芋脑袋发懵,听凭差遣。

    她们的第一个吻也是宣时泠主动的。

    宣时泠说她正在拍的这部片子极其重要,命令黎芋同她练习。

    黎芋那时刚签完合同,拿了她一大笔钱,又是偷偷慕恋经久的人提出这等要求。

    黎芋答应得飞快,生怕宣时泠反悔。

    答应完又心虚了。

    黎芋讷讷:“我、我没、没有和别人亲过,万、万一一做不好,耽误你的进程怎么办……”

    “没经验才好。”宣时泠已经欺身而至。

    黎芋被她带领,逐渐反客为主,又两相交缠,分开时黎芋大口呼吸。

    她太紧张,都忘记换气了!

    宣时泠美得让她形惭的脸泛着淡红,微微喘息,因两人面颊相抵,几经磨蹭,宣时泠的额发鬓发皆有些凌乱。

    黎芋第一次见到有些狼狈的宣时泠。

    “你好厉害啊……”贡献了初吻的黎芋回想起刚刚目眩神迷的体验,由衷赞叹。

    宣时泠嘴唇轻轻上扬:“呵。”

    语气轻快,如同经由内心几番压制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得意的翘起小尾巴。

    “你那么厉害,应该不是初次和人接吻吧。”黎芋再次开口,就有些低落了。

    宣时泠的笑立刻变卦,黎芋立刻感觉到她不高兴。

    但黎芋自己也不高兴,有些不想哄宣时泠。

    “谁告诉你,我不是第一次?”宣时泠轻嗤。

    分明宣时泠的语气冷得结冰,但黎芋心中莫名的阴霾却一扫而空。

    她期待地看着宣时泠,等待她的下文。

    “同样都是初吻,你怎么那么笨?”宣时泠嫌弃。

    黎芋被骂,依然傻乐。

    宣时泠诶。

    那个宣时泠,那个12岁就捧回金奖杯的天才演员宣时泠,那个她黎芋默默喜欢,视为偶像的宣时泠。

    竟然亲她了!

    而且,她还是宣时泠的初吻对象。

    “因为宣时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啊。”黎芋情真意切的赞美。

    “傻得冒泡。”宣时泠的声音有些哑,带点哄骗的意味,“为了帮助你进步,我们再来一次。”

    -

    现在,黎芋覆上宣时泠的唇瓣,她闭着眼,机械得仿若完成任务。

    宣时泠的耐心告罄,按住黎芋的后脑勺,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另一处却相反,卷起黎芋的舌尖,引她攻城略地。

    在车里待得时间太长,久到黎芋不安。

    她离开这么久,会议室里的人会不会因为她出意外了。

    她猛然抽身,想寻找自己的手机发条信息报平安,却想起来遗落在会议室了来着。

    宣时泠的腿此刻如阴湿淋黏的水蛇,紧紧地缠住黎芋的腰,不放她起身半寸。

    “我得和礼筝她们说一声。”黎芋的责任心很重,“我手机还在出版社,得回去拿。”

    宣时泠刚刚餍足,此刻很好说话:“你手机什么型号的?”

    尽管不是重点,黎芋还是下意识回答宣时泠:“水果x。”

    “你从哪个水晶棺刚苏醒,带着你的古董出土了?”宣时泠显然没想到黎芋从温柔乡里分神惦记的是这么个老掉牙的玩意。

    宣时泠手随意的一摸,拿起手机,轻敲几下,放回原处。

    “行了。”

    黎芋松了口气,宣时泠也会做回善人,替她跟领导那边说一声。

    “黑色,可以吧?”宣时泠懒懒地躺在后座,像翻起肚皮晒太阳的猫。

    黎芋没听懂她什么意思:“呃?”

    “替你买了黑色的,最新款,等会就送到我家了。”宣时泠一脸理所当然。

    黎芋又“呃”了声。

    宣时泠似乎心情很好,在黎芋仿若吟一首咏鹅般的声音里弯了弯眼角。

    “开车吧。”宣时泠贴心地给黎芋整理衣衫,扣好扣子,将凌乱的发丝从头发里扽出来。

    黎芋:?

    等等,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展。

    她怎么还是要开车。

    还是要去宣时泠家。

    见她不动,宣时泠的睫毛不耐地一颤。

    黎芋找回自己的声音,喉间略微发苦:“不是手机新旧的事,我要回去拿那个属于我的手机。”

    虽然这个手机她才用了三个月,和新机也没差别。

    但不是这个问题。

    宣时泠总喜欢自顾自的做决定,黎芋只需要追随君主的步伐,而非是一个平等可共议的对象。

    黎芋克制又克制。

    终于无法忍耐。

    她的脸转向宣时泠,说出一句曾经对宣时泠讲过无数次的话。

    “宣时泠,你可不可以稍微替我想一下。”

    黎芋太累了,没注意到宣时泠听到这句话时,眼珠很轻的转了转。

    紧接着,她听见宣时泠说:“可以。”

    黎芋警惕,宣时泠嘴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果然。

    下一秒听见她说:“我现在不是很为你着想了吗。”

    黎芋要被气笑了。

    “我没答应过要去你家。”黎芋无奈,“好端端的,我去你家干什么。宣老师,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说到某个字时,黎芋耳垂兀地红了。

    确实,无论是哪个意义上的那个动词,她都实现了。

    “这本书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心血,也很期待电影面世。”

    黎芋垂下头,姿态放得更低:“所以,你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刚刚的决定?”

    黎芋眉睫耷拉,发丝垂落。

    她不敢碰宣时泠悬在自己腰际的那双修长优美的腿,双手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样不自在的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了恶劣的影后。

    “黎编辑。”宣时泠声音微哑,“你这样子……”

    “看得我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