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莫海诺不敢轻举妄动, 她可能猜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她正在努力回忆以确保她的想法是正确的;而杰克面对美丽的女人总是能够保持他的风度,即使对方带有强烈的攻击性也不能对杰克产生抗拒。
倒是克拉伦斯和约翰, 他们手握长剑, 蓄势待发杀出重围的架势让他们的处境显得愈发被动, 人鱼王子并不关心人类的礼节, 他们只考虑莫海诺的安全。
几名骑着高大骏马的女人很快加入僵局,她们同样身着盔甲, 款式要比女弓箭手的复杂一些, 当她们出现时,所有的弓箭手都朝走在最中间那位颔首致意。
“除了她,你们把其余三个男人关进监狱。”下达命令的就是女弓箭手口中的女王,希波吕忒(Hippolyta),银质的头盔代表她的王冠,金色卷发下的威严面孔容不得半点情分。
莫海诺将停留在戴安娜的目光收了回来,她阻止了克拉伦斯准备反抗的动作:“我们打不过,按她的话做,她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怎么确定?”杰克道, “她们只是看起来迷人,我不是说她们比你好看,亲爱的,我只是觉得, 我们应该暂时先离开这座岛,直到我们带更多的人过来。”
“带什么人都没用, 她们根本不是人类,至少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莫海诺示意克拉伦斯收起长剑,“相信我, 过激反应对我们没有好处。”
希波吕忒下了马,她警惕地朝前走,弓箭手们为她让出一条道:“你知道我们是谁?”
“亚马逊人。”莫海诺说,她向希波吕忒弯了弯身,算是行礼了,“事实上,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和我的朋友,因为亚马逊人热爱和平。”她确实所知有限,神盾局收集的,关于亚马逊人的信息绝大部分都跟那个叫戴安娜的姑娘有关,但莫海诺至少不必担心对方是未开化的原始种族而被无情的屠杀,
女人们面面相觑,对于一个陌生人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她们隐藏了几十个世纪的部落名称,不免感到震惊。
“你叫什么?”希波吕忒问。
“莫海诺。”她犹豫了一下,“我们是海盗。”
杰克不明白为什么莫海诺非要如此坦诚,现在他跟两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鱼王子关在一起,还不如把他扔进海里痛快,即使所谓的监狱环境也不算太差,他们刚刚还享用了美味的食物,送餐的姑娘也十分赏心悦目。
“得想办法逃出去。”杰克摸索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寻找开启监狱门的机关。
或许他们根本不在监狱,杰克暂时不能确定,此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也可以说是钟乳洞,室内的光源来自洞中的一潭池水,水下的不明发光物时而变成蓝色,时而绿色。
他们没有被虐待,也没有遭到捆绑和链条的束缚,也看不到看守,唯一的麻烦是,洞口紧闭,连条缝隙都没有。
“陛下要我们待在这里。”克拉伦斯抚摸着变色的池水,淡定地说,比起逃跑,他好像对这汪碧波更感兴趣,“约翰,你看,是发光的海藻,我以为只有深海宫殿才有。”
“你们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吗?”杰克焦急地说,“这里的姑娘很明显看不起男人,天知道她们会把我们怎么样。”
“你应该庆幸,未来的王妃。”克拉伦斯毫不避忌地脱去衣裤,钻进了池中,他享受般的闭上眼睛,任由冰凉的池水滋润他的鱼尾,“待在这里,戴维.琼斯就找不到你了,我猜这是陛下的用意。”
约翰也跳进了水池,他做出邀请的姿势:“你想来放松一下吗,杰克王妃,水池下的海藻能让你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才不跟男人泡澡!”杰克烦躁地说,“还有,别叫我王妃,叫我船长!”
“你一定没听说过亚马逊人,她们是神的后裔。”克拉伦斯自顾自地道,他不由自主地拍打尾鳍,红色的鱼鳞闪着点点亮光,“而这里,是真正的天堂。”
亚马逊人在三千年前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城邦,她们将其命名为天堂岛,整座岛屿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因为亚马逊人不依靠生育繁衍后代,她们本身就拥有几乎不朽的生命。就算天堂岛与世隔绝,她们也从不间断训练自己以确保未来某一天可能遭遇的战争,而带来战争的,往往都是男人。
希波吕忒女王每隔十年就会派遣族人到屏障之外了解整个世界的变化,尽管她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没有亲眼见过男子,也没有经历过自然分娩的生命体带来的阵痛,但女人们并没有因为杰克几人的到来表现出好奇与关心。
天堂岛周边的海域由一道强大的魔法杜绝了外界的骚扰,偶有屏障薄弱时期船只误入的情况,但也会很快被请出去。吉布斯听到的传闻,就是从曾经不小心闯进屏障之内的水手口中断断续续听去的,那些被旁人曲解后的细节让天堂岛的一切都成了传说的一部分。
像莫海诺他们这样堂而皇之游上岸的,还是第一次。
莫海诺的手腕上缠着一条韧劲十足的长鞭,当高座之上的女王提出问题,需要莫海诺回答时,长鞭就会亮起橘色的光线,直到莫海诺的回答结束又暗淡下来。
“只有人鱼族的王者才不受真言套索的影响,看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实话。”希波吕忒收起了那条长鞭,这是亚马逊人的审讯利器,尽管几百年都不会有人需要审判,但她们总是时刻准备着全套的,对付敌人的策略。
一旦被真言套索困住就只能说实话,然而人鱼族本身并不属于人类范畴,拥有王权的人鱼自身可以抵消真言套索的法力。
“我很遗憾,人鱼族的女王,我不认识你的父亲,也从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到达这里,你一定找错了地方。”希波吕忒严肃地说,“我不会为难你和你的朋友,也请你离开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个地方。”
希波吕忒对人鱼族似乎非常了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有关人鱼的事便已经掌握了全部的信息。
“真抱歉打扰了你们。”莫海诺说,她不准备争取更多,莫昆的地图碎片本来就模棱两可,她不过是出于好奇才来到了这里,“女士,我有一个请求。”
希波吕忒看着莫海诺,眉头紧蹙。
“请允许我们在这里待上三天。”莫海诺道。
“你们一分钟也不能多留。”希波吕忒果断的拒绝了。
“至少听听她的理由,母亲。”戴安娜对希波吕忒说,“也许他们真的需要帮助呢?”
“戴安娜,你怎么还在这里。”希波吕忒严厉地道,“我刚才已经叫你回房间了。”
“有人在追杀我们。”莫海诺趁机道,她望向戴安娜的眼神楚楚可怜,莫海诺很清楚她正在向什么人求救,而那个人一定会心软的,“只有这里才能确保我们不被仇人找到,三天就行了。”
“你看,母亲,他们的确需要帮助。”戴安娜请求道。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戴安娜道:“母亲,你不是一直希望族人对外界有更深入的了解吗,他们是从外面来的,肯定知道很多有用的东西。”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戴安娜,是你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希波吕忒坚决地说,“真言套索对她无效,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在撒谎,外面的世界只会给天堂岛带来麻烦。”
“你可以将真言套索用在我朋友身上,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没有撒谎。”莫海诺道,“亚马逊人是不会对无辜之人见死不救的。”
“你不算人类,你是人鱼,亚马逊人从不插手其他种族的纠纷。”
“至少我有一半人类的血统。”莫海诺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夫人,既然你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为什么他能绘制一副通往被屏障保护起来的地方,就连沿途的危险地带也准确的做了标记,他肯定来过。”
希波吕忒道:“你在怀疑我,但我不需要给你任何交代。”女王对身边的武将吩咐了几句,“现在,请你带着你的朋友,离开这座岛屿,否则,我将以擅闯的罪名将你们永远关押在此。”
“等一等,母亲。”戴安娜站在希波吕忒面前,“我想这是我的错。”
“跟你没有关系,戴安娜。”
戴安娜吸了一口气:“我见过一条跟她长得很像的人鱼,那条人鱼交给我一个盒子,人鱼告诉我,会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来将盒子取走。”
“你说什么?”希波吕忒瞪着自己的女儿不敢置信地说。
“抱歉,母亲,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戴安娜说,“十年前,我在海边遇到了一条人鱼,她把盒子交给我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哦,这就很明显了。”莫海诺赶紧道,“那一定是我的妈妈,她来过这里,并且穿过了屏障,所以她知道天堂岛的位置,她一定把位置告诉了我的父亲,然后父亲又把位置告诉了我。”
希波吕忒有些愤怒,她站起身,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将莫海诺劈成两段。
“请你息怒,夫人。”莫海诺道,“我的父母已经死了,他们可能有非常重要的遗物需要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想到了这里。”
戴安娜将爱丽儿交给她的盒子呈到希波吕忒面前,那是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金属盒,莫海诺一看就知道是来自300年后的东西。她用自己的生日数字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把金子做的钥匙和一枚自带圣光的银色钻石戒指。
这两样东西实在出乎莫海诺的预料,它们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只是比较值钱而已,她放父母大费周章指引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寻宝?
也许是莫海诺提到了父母的死亡,也许是戴安娜的帮腔,总之,最终莫海诺得到了希波吕忒的首肯,可以在岛上待满三天,只是他们必须留在房间里,不能随意走动。莫海诺跟着两名女武将来到杰克他们所在的洞穴附近,她的房间在杰克的隔壁,离开岛屿前,他们四个人禁止见面,大概是不希望他们闹出什么动静来。
戴安娜悄悄地尾随,趁着女武将走开之后,她走到莫海诺的身边:“我在山顶上看到了你的尾巴,是金色的,很美。”
“谢谢。”莫海诺道,她再次直视着戴安娜的脸。
戴安娜不解地道:“你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近距离和神奇女侠见面,是很多女孩儿的梦想”莫海诺道。
“神奇女侠?”戴安娜道,“我?”
莫海诺道:“进去聊怎么样,如果我说,你还救过我一次,你肯定会更吃惊的。”
莫海诺告诉戴安娜300年后她有多么出名,当她讲到她还会有几个男性盟友时,戴安娜明显瞪大了眼睛:“这太不可思议了。”她的眼神如同孩子般纯真,“我居然会跟男人上战场,神奇女侠,是谁给我取得名字,那些男人之一吗?”
其实莫海诺对神奇女侠算不上了解,不过神盾局的资料将这位女英雄记载得十分详细,包括亚马逊人也在其中。
神奇女侠不像托尼那样众人皆知其真面目,尽管她也没有戴面具。
戴安娜执行任务时的打扮与她日常生活中截然不同,毕竟300年后的纽约肯定不能时时刻刻穿成希腊女战神的样子,而莫海诺恰好与300年后的戴安娜有过一面之缘,某次银行抢劫,神奇女侠把她从劫匪的枪口下救了下来,她们当时离得很近,莫海诺一辈子都忘不了神奇女侠英勇的身姿打击罪犯时潇洒的模样。
莫海诺道:“你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就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我为什么要怀疑?”戴安娜反而无法理解。
莫海诺发现,这个时候的神奇女侠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普通少女,和她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神奇女侠’是被你帮助过的人为你取得绰号。”她道,“不过,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就当做听故事吧,别对任何人说。”
三天很快过去,希波吕忒亲自把莫海诺四人送到屏障之外,在确认他们完全离开天堂岛后,女王重新加固了防护墙的魔法。
“这是精灵宝钻。”克拉伦斯看着莫海诺拿到的金钥匙与银色戒指说,“宝钻戒指原本放在爱丽儿公主的寝宫,公主生日时才会拿出来戴在手上。”【精灵宝钻来自霍比特人里的精灵族】
“什么是精灵宝钻?”莫海诺问。
“自然是精灵的东西。”杰克道,他从莫海诺的手中拿过戒指,将它对准阳光,“看看它的光泽,全世界的宝石加起来都没有它亮,我还以为精灵宝钻是传说故事里杜撰的玩意儿,据说它能呼风唤雨?”杰克晃了晃胳膊,天空没有出现暴雨的迹象。
“听起来很值钱?”莫海诺不以为然地说,她把金钥匙和早就没有电量的虫洞仪器串在一起,挂到脖子上。
“不仅仅是值钱。”克拉伦斯说,“它是精灵的宝物,容易吸引贪婪之人的觊觎,爱丽儿公主为什么要把它从海底带到陆地上?”
莫海诺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明白了,可能是怕我没钱花吧。”
四人游到黑珍珠号停泊的地方,却不见黑帆船只,海面漂浮着木块残骸,还有大量的贝壳和死掉的珊瑚。
一条人鱼飞快地游到莫海诺的面前:“戴维.琼斯带走了您的船,陛下!”
第72章
一天前的子夜, “飞翔的荷兰人号”找到了杰克的船,它几乎是凭空出现在黑珍珠号的附近,不动声色的占领了它。那个时候船员们都在睡觉, 只有人鱼感觉到了危险。一个满脸章鱼触角的可怕家伙带领自己的水手毫无阻碍的登上了黑珍珠号, 并且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就是戴维.琼斯。
戴维.琼斯没有找到杰克, 也无法穿过设有特殊屏障的天堂岛, 他一气之下杀掉了半数以上的黑珍珠号船员。剩下的,连同杰克的船, 全都被他带到大海中央, 戴维.琼斯只想等杰克亲自送上门。
深海阎王很清楚黑珍珠号对杰克.斯派洛的意义。
“该死的。”杰克抱着一块黑色的木板,那是从黑珍珠号的甲板上掉落下来的木头块,“那个章鱼脑袋弄坏了我的船!
人鱼没有在这场掠夺战斗中插手,他们与深海阎王之间本无瓜葛,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戴维.琼斯对人类做出的残忍行为,而人类之间的杀戮并不能引起人鱼的同情心。
莫海诺道:“杰克,跟我去海底,我会让人鱼帮你把船夺回来。”
“不劳人鱼费心。”杰克带着一点儿怨气,“我自己想办法拿回黑珍珠号。”
“你在责怪我?”莫海诺道。
“不, 我怎么可能!”杰克抓着她的手说,“我是在怪我自己,如果当初不跟章鱼脑袋做交易也就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好吧, 也就没有黑珍珠号了,所以最终我还是会跟章鱼脑袋做交易的。”
莫海诺叹了口气:“为什么你这么固执, 你难道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但每到关键时刻却不是那么回事。我不介意永远待在海底, 只要你平安,但是你介意对吗,比起活着,你更想自由的冒险?”
人鱼们都围了上来,他们不知道莫海诺与杰克正在争执的事情与感情有关。
“不是的,海诺,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杰克哀嚎了一声,他迁怒于围观的人鱼,“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莫海诺拉着杰克游到了远离人鱼的另一头。
“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海面或者海底,只要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我愿意永远待在深海。”杰克说,他尝试着拥抱她,但莫海诺的尾巴将杰克抵在了对面,于是他趁机抓挠鳞片让莫海诺不得不将尾巴收起来好让自己靠近,“但不能是为了逃命,海诺,你明白吗,如果3年前,我肯定选择让人鱼帮忙,我只需要坐享其成,但是现在我不能这么做,只有懦夫才逃避。”
“你一个人不可能斗得过戴维.琼斯。”莫海诺道。
“我说过,我并不打算硬碰硬,我也不是一个人,你就在我身边。”杰克道,“海诺,我想再问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莫海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杰克的吻迅速地落在了她的嘴上,“我知道这里不是求婚的最佳场合,但是,这是我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
“等解决掉戴维.琼斯,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莫海诺道,她取下精灵宝钻,将戒指推进杰克左手中指上,“至于现在,我们可以从订婚开始。”
“这可比死亡之雀值钱得多啊。”杰克对着戒指亲了亲,“我一定会找到比精灵宝钻更有价值的戒指向你求婚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莫海诺道。
“我需要船去找人,只有一个地方可以为海盗提供船只。”杰克说,“我猜人鱼肯定没办法立刻从海底捞起一艘船。”
特图加港永远都是那么乌烟瘴气,杰克依然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戴维.琼斯重出海面了,酒馆里,大街上,无论海盗或妓/女,全是讨论那个怪物的话题。杰克用身上仅有的金币换了一条小帆船,他们找到一间过得去的旅馆暂时住了进去打算明早再出发,克拉伦斯和约翰则潜伏在海滩边,监视可能跟戴维.琼斯有关的来往船只与可疑的水手。
杰克将画有一枚钥匙的羊皮布摊在桌上,他对莫海诺道:“为什么我们的父亲都喜欢装神秘,既然钥匙能够开锁,为什么他们不将锁里的玩意儿直接给我们?”
“你有什么主意?”莫海诺道。
“有一个人对戴维.琼斯非常了解。”杰克不自在地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令自己感到不适的内容,“尽管我并不想去找她。”
“你的旧情人?”莫海诺道。
“不是我的旧情人。”杰克急忙说,“是我父亲的,一个女巫,她和戴维.琼斯好像是老相识,可她对我的父亲迷恋过一段时间,我要知道这把钥匙究竟对戴维.琼斯能起到什么作用。”
“为什么你不愿意找她,因为你的父亲娶了别的姑娘惹她生气了,她会对你下咒?”
“这倒不是。”杰克说,“找女巫帮忙得付出相应代价,很多时候代价不是钱,我比较担心她会提出过分的要求,而更糟糕的是,只有她才知道钥匙和戴维.琼斯的秘密。”
莫海诺笑道:“如果她要你娶她才是真的糟糕。”
“不无可能。”杰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抓了抓头巾包裹下的额头,“我是不是说过,我跟我的父亲长得很像?到目前为止,她对我的父亲依旧念念不忘。”显然杰克不是第一次跟那位女巫打交道,所以他对女巫的索求有些担心,“别这么看着我,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跟她上过床,是她勾引的我,我把持住了,尽管就差一点儿。”
“听上去你还有些遗憾。”莫海诺戏弄他说。
“绝对没有!”杰克大声地为自己辩护,“求你了,别再讨论这件事,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我会遇到你,我一定做个正正经经的纯情处男。”
“杰克。”莫海诺捧起他的脸,“你想跟我睡觉吗?”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想。”杰克诚实地说。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睡。”莫海诺道。
“我不能。”杰克说,“目的太明确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刚才也确实这么想过,被你标记,然后我就再也不惧海洋,听起来十分美妙,但这不是我跟你上床的初衷。”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莫海诺想要保护杰克的行为确实非常的直接,她大部分时候是尊重海盗的选择的,但人命关天的时候,就不一定了,“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只需要跟我睡一觉,就不用担心掉下海,也不用担心被女巫诅咒,因为我能打破一切诅咒。”
“嘿,这听上去确实令人感到鼓舞。”杰克费力地阻止莫海诺对自己的挑逗动作,“听我说,我能自己解决。我不想利用我们的感情……”
莫海诺亲了亲他的脸:“我不觉得你在利用我,或者是想利用我。”
杰克的手掌被莫海诺提起来,他想躲开,但本能让他无法抵抗自己的真实想法:“好吧。”他带着气声说,“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你认为我是懦夫,对自己喜欢的姑娘畏首畏尾,上帝知道我有多么尊重你,海诺,我爱你的心连海底的一颗石头都感觉得到。”
“不,我知道你不是懦夫。”莫海诺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但有时候,过于恪守原则就显得没那么有趣了,而杰克.斯派洛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鉴于,我是如此的信任你。”
杰克甩掉了被褪去一半的衬衫,还有挂在腰带上的零零星星:“我想过你跟睡觉的每一个细节,但开场白肯定不是这样的。”
莫海诺笑着看向他,如同奸计得逞的小坏蛋。
半刻之后,杰克将莫海诺拉到自己的怀里。
“正如你所说,亲爱的小美人鱼,我不该假装矜持。”海盗有些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感到局促不安,但杰克还是尽可能让自己内心平静,“也许今夜过后,你会毫不犹豫地想要嫁给我。”
莫海诺用衣服打翻了蜡烛,房间顿时陷入短暂的黑暗。
几小时以后——
杰克轻轻地吐气,整个房间的潮热还未完全褪去,他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刚才我的表现你满不满意?”他问道。
“你怎么不试着跟我求婚?”莫海诺的反问无疑是肯定的意思。
要是三年前,杰克会被这样的问题吓得夺门而出,他是海盗,并且风流成性,他实在不配拥有如此美好的姑娘。
“等这件事结束,你愿意跟我回海盗岛吗?”杰克问道。
“见你的父亲?”
“是的。”杰克说,“你愿意吗?”
并不结实的木门被无情的撞开,门板挡不住剧烈的冲击整个砸到了地上。
杰克迅速地抓起薄毯盖在莫海诺的后背,同时抽出枕头下的火/枪朝门口开了一枪,子弹在门梁边缘留下了一粒白色的印子。
“我很抱歉!”吉布斯总能在最不恰当的时机出现,无论在船上还是旅馆,他双手蒙着眼睛,“你们能回到这里真是太好,船长,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直太可怕了,还好我跟其中一条人鱼关系不错,不然我也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了,那些海葵爬满全脸的样子真是恶心透顶。”
吉布斯能顺利逃脱戴维.琼斯的抓捕或多或少给了杰克信心,尽管他出现的时间实在尴尬:“我很高兴,吉布斯,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样子,海神与你同在啊老伙计。”
“我不信海神,已经改信人鱼了船长,是那些可爱美丽的人鱼把我带到了特图加港。”吉布斯说,“戴维.琼斯找到了你的船……”
“我知道,我知道。”杰克将莫海诺的身体掩护在胳膊之下,“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在床上吗?”吉布斯明显不信。
杰克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不光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别的人也知道。”吉布斯说,“遇到麻烦的不止我们,船长,想要见见你的老朋友吗,就是你认为他们跟你差不多聪明的那些人?”
事实上杰克并不是很想在和莫海诺缠绵后跟男人讨论战斗的事,他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更何况他已经有了计划,杰克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显然找上门来的“聪明人”不这么想,他们迫不及待地要求杰克立刻进入状态,而不是脑子里装着下一次与莫海诺睡觉该用怎样的姿势让他的人鱼女王叫声更动听。
“伊丽莎白被关起来了,他们需要你的罗盘,杰克,请你将他借给我。”威尔.特纳更加英俊帅气了,他的指头上还带着结婚的钻戒,毫无疑问,在杰克与莫海诺航海这段时间,他与伊丽莎白正式订婚了。
“海莉,贝克特勋爵抓走了纳西莉亚,我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纳西莉亚是人鱼的,他要求我拿到人鱼之王的权杖,我别无选择。”詹姆斯.诺灵顿就显得不那么光鲜了,他的样子很颓废,就像失去船桨的遇难者。
威尔和诺灵顿同时出现在特图加港并非巧合,他们口中遭遇到的困境也都源于同一个人,卡特勒.贝克特(Cutler Beckett),他是英国国王的代表人,地位远在诺灵顿家族之上,他更是曾经将杰克关进土耳其监狱,并在他的手腕上烙印下“P”字的东印度公司最高掌权者。
这件事要追溯到两个月前。
斯旺总督被威尔的勇敢所打动,他与伊丽莎白的婚事就这么顺利的订了下来,就在婚礼举行的当天,贝克特勋爵手持一张国王亲自颁发的拘捕令,将伊丽莎白关进了监狱,罪名是与海盗勾结。受到影响的不止斯旺家族,连诺灵顿也未能幸免,贝克特勋爵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认定与诺灵顿交往的少女是人鱼,被关进水牢的纳西莉亚很快显露出鱼尾。
贵族和人鱼产生私情是对皇室血统的极大侮辱,因为人类将人鱼视作怪物,诺灵顿与怪物在一起,自然不被认可。
事实上,贝克特勋爵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打击两个对他而言毫无威胁的家族,尽管他的到来确实给了他们沉痛的打击。贝克特勋爵比杰克更了解深海阎王的弱点,他的野心远不止皇室,他想要控制整片海洋,杰克的罗盘与莫海诺的人鱼权杖则是关键。
“我只有一个问题。”莫海诺道,她看向诺灵顿,“纳西莉亚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跟你好上的?”
第73章
这是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 人鱼的身份被居心叵测的人发现,并且还将之囚禁起来用以胁迫,而这一切都要归结于诺灵顿本人的大意, 如果他真的只是大意了, 不是故意为之。
纳西莉亚对诺灵顿的爱慕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她才违背莫海诺这个新任女王的命令私底下游到皇家海港和暗恋的对象见面, 诺灵顿显然也是动了情,谁能拒绝一个妙龄美女的投怀送抱, 更何况她还是照顾诺灵顿的姑娘, 声音甜美,心性单纯。
只不过,人类的情感瞬息万变,背叛如此随意,特别是像诺灵顿这种做任何事都有目的的人来说,和人鱼谈情说爱只会给他的仕途和家族惹来巨大的麻烦。
“我爱她。”诺灵顿说,他优雅的发辫此时看来松松垮垮的,连衣服外套也沾满了特图加港/独有的污垢,但他这次好像不在意邋遢的外表给自己带来的羞辱感, “我将娶她为妻,纳西莉亚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只要她能平安无事,我们就能顺利举行婚礼。”
莫海诺没有颁布过阻挠人鱼和人类接触的法令, 但她并不提倡这两个种族产生过了头的感情,人鱼非常看中第一次和第一眼, 认定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头,简单直接的思维被人类利用了也不自知。
诺灵顿是绝顶聪慧的政客,他风度与文雅的做派要让一条本就对他心生好感的人鱼死心塌地再简单不过。
“我不相信你, 詹姆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讨好自己的上级故意将纳西莉亚贡献了出去。”莫海诺道,她刚刚从人鱼卫队那里确定纳西莉亚真的不在深海宫殿,并且,那条痴情的美人鱼早在两个月前就离开了人鱼之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莫海诺继续道:“你和我的子民约会,却没有将这件事让我知道,而你现在又说她被抓了,需要用人鱼权杖交换,你觉得这很有说服力吗?”
“是我的错。”诺灵顿说,“是我不让纳西莉亚告诉你的,她本来打算对你说出实情,可我怕你反对,我原本想等到举行婚礼那天再通知你们。”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金色的细链,底部挂着一块浅蓝色的透明薄片,“这是纳西莉亚送给我的鳞片,你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莫海诺看出那确实是纳西莉亚的鳞片:“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诺灵顿以为她在为难自己,不禁愁容瞬间盖住了满脸:“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贝克特会杀了她的。”
“定情信物,如果一定要说明白点儿的话。”克拉伦斯在一旁解释道,“人鱼将尾部的鳞片摘下来送给他认为值得的交/配对象,通常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结合完成,纳西莉亚十分信任诺灵顿。”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纳西莉亚,我以我的性命和家族荣耀起誓。”诺灵顿说,“我从没有把纳西莉亚当成人鱼,她就是我未来的妻子。”
莫海诺对上了杰克的眼神,海盗船长仿佛在说“我也想要你的鳞片,现在就要”。
“听上去像是真的,陛下。”克拉伦斯冷冰冰地道,“如果人鱼和人类的结晶远比人鱼自身的优良,这倒是一件不错的事。”
“男人的谎言大部分时候都能以假乱真,克拉伦斯,人类的话信一半就好。”莫海诺道。
“我赞同。”杰克附和,“特别是道貌岸然的贵族绅士,谁知道他对可爱的小纳西做了什么才被抓起来的,贝克特怎么知道纳西是人鱼,如果你没有告密的话,还有权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我没有!”诺灵顿显得有点激动,“我也不知道贝克特勋爵怎么会发现纳西莉亚的真实身份,我对所有人说她来自法国,和海莉是远房表亲。”
杰克嘀咕着:“你倒挺能骗人的,不当海盗可惜了。”
诺灵顿朝莫海诺紧张地道:“很抱歉,海莉,我认为这样的身份对纳西莉亚是有好处的,但是贝克特勋爵好像知道一些你父母的事,他霸占了威尔逊庄园,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还拿走了原本属于你的财产。”
“以什么名义?”莫海诺问。
“与海盗私通,我很遗憾,海莉,我没办法保住你父母的遗产,贝克特勋爵的地位在我之上。”诺灵顿苦涩地说,“我和纳西莉亚一直非常小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或是傍晚才出门走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纳西莉亚跟人鱼有关。”
“因为你说她是我的远房表亲。”莫海诺做出猜测。
杰克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噢,你把我的可爱小纳西欺负得够呛啊,你将那位什么也不懂的少女关在房间里,就你和她。”杰克对莫海诺道,“干脆我们把准将扔进大海喂鲨鱼好了。”
“他不再畏惧海洋了杰克。”莫海诺道,“詹姆斯被人鱼标记过。”
“你在胡说什么,杰克.斯派洛!”诺灵顿愤怒地想要给杰克尝尝拳头的滋味,但他忍住了,“我们已经订婚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杰克争强好胜地回敬他道。
诺林顿笃定地说:“两个月足够我爱她一辈子。”他讽刺般的补充道,“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斯派诺,纳西莉亚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海莉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吗?”
眼看两个男人即将拔剑相向,莫海诺挡在他们之间:“不管你说的是否真实,詹姆斯,我会去救纳西莉亚,不是为了你。”她还想搞清楚贝克特勋爵究竟在威尔逊庄园找到了什么。
“还有伊丽莎白,她被关在以前杰克的那个监狱。”威尔道。
他们不得不分开行动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杰克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解救人质上,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何况对方还是曾经逮捕过他的勋爵,杰克出现在皇家海港被处以绞刑的速度恐怕比他死在戴维.琼斯的手上还要快。
莫海诺将所有的人鱼卫队都留给了他,并下达了人鱼必须保护杰克不受伤害的指令,尽管克拉伦斯再三要求陪同,但是这次,莫海诺果断拒绝了,并第一次以女王的身份迫使他服从命令。
“不,我不需要人鱼的保护,你才需要,你是他们的女王。”杰克并不领情地道。
“而你是他们的王妃。”莫海诺说。
杰克跳过了“王妃”的环节,他决定以后再与莫海诺讨论换一个称呼的事:“我一点儿都不相信皇家海军的说辞,万一那是个陷阱怎么办?你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还是跟你一起好了。”比起戴维.琼斯,他更在乎莫海诺的安全,想到那个残酷的贝克特勋爵的可恶嘴脸,杰克眼睛底部隐藏着的阴霾十分明显。
“威尔会和我一起。”莫海诺不允许诺灵顿同行,鉴于他自己隐瞒了与纳西莉亚的关系才导致小姑娘遭到绑架。
莫海诺对诺灵顿同样抱有怀疑,正如杰克所担忧的,万一海军准将与勋爵设下陷阱,那么此行确实相当危险。
“你相信威尔却不相信我,我的剑术和枪术哪一样比他差?”
莫海诺亲了亲他撅起地嘴:“你要拿回黑珍珠号,还要搞清楚钥匙能打开什么锁,而且,你的目标太大了,威尔比你更熟悉皇家海港的大街小巷。”
“我痛恨分开。”杰克说,“万一我想你怎么办,我们昨晚那么愉悦的过了一夜,我还没舒服够呢。”
“说到这个。”莫海诺道,“希望你不会受到女巫的引诱做出让我无法原谅的事。”
“当然不会!”杰克在胸前画着十字,“我对海神发誓,杰克.斯派洛永远忠贞不渝。”
他的誓言换来了诺灵顿的一声嗤笑。
莫海诺带着威尔由水陆朝皇家海港的码头游去,他们顺利的躲过了徘徊于加勒比海域附近巡逻的海军战舰,那些一定不是属于诺灵顿的船。莫海诺告诉威尔他的父亲没有死,尽管现在长成一副难看的脸孔,但对于威尔来说,父亲活着的消息给了他极大的鼓舞。
“如果我们能战胜戴维.琼斯,我的父亲就能得到解脱了。”威尔道。
莫海诺道:“别高兴得太早,连人鱼都不敢和戴维.琼斯正面交锋,我不认为他那么容易搞定。”
威尔想了想,问道:“杰克的罗盘到底有什么用?”
“是个秘密。”
“已经不再是了。”威尔道,“贝克特执意要我拿它换取伊丽莎白的自由,这表示他知道你口中的秘密。”
莫海诺道:“罗盘有魔法,它能指引使用者心中想要得到物品的方向,包括人,杰克从一个老船长那里得到的。”
“我竟然一点儿也不奇怪杰克会有这种东西。”威尔道,“所以罗盘在杰克那里,我们现在要去劫狱?”
“罗盘在我身上。”莫海诺说,她看出威尔的担忧,“必要的时候,我会将罗盘给你,但劫狱听上去更符合我们的作风。”
威尔沉思了半刻:“贝克特肯定想通过罗盘找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我并不希望他得到罗盘。”他顿了一下,“人鱼权杖呢,它又有什么用?”
“打人比较疼,而且不容易坏,我想。”莫海诺梳理着看似毫无瓜葛的物品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妙联系,却是毫无头绪,“权杖只有我能使用,但就目前为止,它并没有展示出特别的功能,只是一个看起来奢侈的金色棍子而已。”
“它们一定有共同的作用,我是指罗盘和权杖。”威尔道出了莫海诺的揣测,“比如,拿到权杖就能指挥人鱼?”
“人鱼只凭尾巴颜色/区分阶级,权杖恐怕只是一种身份象征,就像贵族的假发。”莫海诺道,她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是否真是如此,既然有人类觊觎权杖,它就可能存在另外的用处,可是克拉伦斯并没有告诉莫海诺权杖存在别的什么秘密,一个人类能知道什么?
“谢谢你,海莉。”威尔带着歉意地口吻道,“本来你和杰克自由自在,却被我们卷进麻烦之中。”
“用不着道歉,我和杰克也遇到了麻烦。”莫海诺甩动着鱼尾,没有注意到岸边结起的带刺渔网,她的尾鳍剐蹭在金属倒刺上,刺痛传遍全身。
“小心,别动!”威尔拔出刀费力地挑断了渔网,好在莫海诺的尾巴足够坚硬才没有流血,“一定是贝克特,他知道你肯定会来救同类,这些渔网是专门用来对付人鱼的。”
他们已经非常接近皇家海港了,凡是靠近岸边的地方,都布满了渔网,每个渔网连接着铃铛,只要有东西碰到渔网身上,铃铛就会发出响声。
很快,驻守在海岸边的哨兵闻声而来,带着猎/枪和刀剑。
“我们被发现了。”威尔道,“还能潜得更深吗?”
“跟我来。”
莫海诺绕过危险的渔网,他们来到威尔逊庄园的底下海域,莫海诺从一处隐秘的海滩爬上了岸。
“我猜你以前就是在这块海滩偷偷游泳的对吗?”威尔搀扶着还没有变出腿来的莫海诺走到一处草丛里,他迅速地脱下衬衫,为莫海诺擦干尾巴上的水。
“是的。”莫海诺道,她将衬衫裹在腰上,她的腿露了出来,“先去找伊丽莎白,我知道哪里有快船可以逃离港口。”
“纳西莉亚更重要,诺灵顿对她的爱我想是真的。”威尔道,“我见过他们几次,在镇上,他还专门请了画师还为他们画了一幅订婚油画。”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几个海军打扮的青年来回的搜索着什么。
“贝克特一定知道我们来了。”威尔道。
“是知道我来了。”莫海诺说,“也许我应该简单直接一些,比如去见他,这样解决问题的速度会比较快,你知道,威尔,我现在赶时间,杰克还需要我的帮助。”
“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贝克特在打什么主意。”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威尔犯了难。
“那就是没有了。”莫海诺
贝克特勋爵刚刚结束了一场不具任何意义的会议,内容围绕着的内容无非是金钱与权力,他在陆地上已经拥有了足够高的权利,贝克特暂时还没有篡位的打算,他现在正准备将势力扩散到海上,并且志在必得。
贝克特的临时卧室以前住着斯旺总督,正如诺灵顿所描述的,他占领了威尔逊庄园的同时也住进了皇家海港最为奢华的房子。
“晚上好,先生。”莫海诺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蜡烛照不到的窗帘后面响起来。
乘着月色,莫海诺成功的潜进了斯旺总督府,贝克特安插在门口的侍卫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他们似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了海上,而莫海诺恰恰喜欢在陆地解决问题。
贝克特吓了一跳,他端着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如果你开枪,下一刻,我就能刺穿你的喉咙。”莫海诺的匕首抵在贝克特的后颈窝,他几乎能感觉到刀锋带给自己的一丝锐痛。
莫海诺并不在窗户那里,她只是从地下室带走了一台可以录音和播放的仪器吸引了敌人的注意:“把枪扔到地上,我们好好谈谈。”
贝克特照做了,他现在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枪械落地的声音引来了门口的守卫。
“您没事吧勋爵阁下?”守卫问。
“想好措辞,勋爵阁下。”莫海诺在他耳边轻轻吐气。
贝克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我没事,等会儿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都别来打扰我。”
“谢谢合作。”莫海诺收缴了他身上所有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现在,你可以转过来了,不过,请慢一点儿。”
贝克特的表情十分僵硬,紧咬的牙齿令脸颊看上去有些微微鼓起,他强装镇定之余,不断地思考着要如何将局面重新控制在自己手上。贝克特大概已经猜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房间里的蜡烛被突然点亮,他虚了虚眼,随即看清了刚才仅用一把简陋的匕首,就威胁到自己的人的脸。
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了牙关,细薄的双唇缓慢张开,眼神中的不可置信迸射出心生向往的视线。
“你可以叫我海莉,或者你听说过我的另一个名字,威尔逊。”莫海诺慢慢地道,“我还是人鱼族的女王,想要的两样东西,我都带来了。”
第74章
杰克带着吉布斯和诺灵顿还有众人鱼坐着小帆船前往黑森林, 森林尽头的木屋住着万能的黑人女巫蒂亚达尔玛(Tia Dalma),她的占卜术从没出过差错,杰克只有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寻求女巫的帮忙。
“小王子, 我这里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协助。”杰克压低着声音, 走到克拉伦斯身旁, 他确定诺灵顿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后, 道,“跟你的女王陛下有关的。”
美丽的人鱼王子认真地看着他, 不发一言。
“带着你的军队去跟海诺汇合。”杰克说, 他的语气格外坚定,“保护你们真正应该保护的人。”
“你知道,杰克王妃。”克拉伦斯已经不再叫他船长了,他好像从来没有称呼过杰克为船长,但现在叫起王妃来倒是朗朗上口,毕竟杰克和莫海诺已经正式订婚,他迟早会成为王妃的,“我只听从女王的命令,在你正式成为王妃前, 你都无权给我下达指令。”
“你认为它是一道指令吗小王子?”杰克加快了语速,他也懒得在乎“王妃”的事了,“这是请求,亲爱的, 我请求你去保护你的女王陛下,而我觉得比起待在我身边, 你更希望待在你的陛下身边。”
“你说的对。”克拉伦斯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的生死对我来说无足轻重,即使你是未来的王妃。”
“我们跳过王妃好吗。”杰克别扭的揉了揉额头, “我知道你觉得我配不上海诺,事实上,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但是我在努力变得足以配上她。”
“你做不到,陛下是我所见到过的,几乎接近完美的人鱼,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谁能配得上她。”克拉伦斯面无表情的直白让杰克有些窝火,他还不忘打击似的补充道,“但是没有关系,你活不了多久。”
“多么令人振奋的发言啊,王子殿下。”杰克努力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如此,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你带着军队从我身边离开,这样我就可以死的更快。”
“我不能这么做。”克拉伦斯道,“陛下并不希望你死去,我也不希望,尽管你不配成为王妃。但我不讨厌你,你是真的爱着陛下,如同当年,陛下的父亲深爱着爱丽儿公主,真爱在人鱼之间很难得。”
杰克眨了眨眼睛,为突如其来的理解感到别扭的不适应:“真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小王子,戴维.琼斯是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最糟糕的情况不过就是让我在他的船上服役100年,嘿,想想倒是不赖,我可以多活100年了。”
“那与死亡无疑,杰克王妃,甚至比死亡更为痛苦。”人鱼王子的蓝眼睛难得投射出关怀,但下一刻便消失无踪,“飞翔的荷兰人号是艘被诅咒的船,一旦成为船员,你就再也得不到救赎,即使人鱼,也不能插手深海阎王的判决。”
“所以我才说,这是最坏的打算。”杰克捋了捋胡辫,“好吧,我的计划看来行不通了,你是个固执又刻薄的部下,我替海诺感谢你的忠诚。”
“谢谢。”克拉伦斯听不出来讽刺。
“我没有真的在感谢你好吗。”杰克道,美丽的人鱼王子停顿了几秒钟,他凝望着杰克,那双大海般深沉的眼神让杰克难以招架,“人类的玩笑,别这么较真,我也没有指责的意思。”
克拉伦斯没有为杰克的讽刺而恼怒,但他的表情却相当清冷,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对方:“交/配是什么感觉?”
杰克张了张嘴巴:“什么?”他发现自己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你和陛下交/配过了,对吗?”克拉伦斯平静地道,“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海盗翘起他的兰花指,煞有介事地说:“我想我们必须得换一个词,人类不用那个词,我的意思是交/配,你为什么不尝试着说做/爱,或者上床呢?”带着重新整理的微笑,杰克耐心十足的说,“那种感觉非常美妙,我亲爱的的小王子,你的模样肯定能够吸引不少女性和你上床的,你不该保持300年的处子之身。”
“人鱼交/配或者说,做/爱,只是为了繁衍。”克拉伦斯不明含义的看了杰克一眼,“所有动物都是如此,只有人类才享受那个过程。”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试试呢,你一定会爱上那种感觉,相信我。”杰克描述着欢愉带给他的,仿佛置身于天堂的幸福感,他认为他已经讲得足够令男人血脉膨胀,直到杰克注意到人鱼王子依旧面淡无波,“总之。”于是杰克只好跳到结论环节,“就是很舒服,无论身心,你明白这个就行了。”
“最坏的结果并不是你登上戴维.琼斯的船,杰克王妃。”克拉伦斯忽视掉了杰克的激情演讲,他对他口中所谓舒服的事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经验,“我会带你潜入最深的海底,这是陛下的吩咐,戴维.琼斯的船到不了深海宫殿,但你也不能再浮出海面。”
“谢谢。”
“又是人类的玩笑?”
“这次是认真的。”杰克说,“但我不会跟你走,小王子。”
“你讨厌海底世界?”
“一点儿也不。”杰克说,“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靠逃避过完整个人生。”
“即使要你变成一个长满海胆的身体和珊瑚礁的脸?”
杰克犹豫了一下,他刚刚在想如果自己变成那副该死的样子还能不能得到莫海诺的欣赏,毕竟莫海诺喜欢的是他挺翘的屁股和结实的胸膛:“我可不想变成那样,一定会有办法避免的。”
克拉伦斯盯着杰克,宝石般蔚蓝的眼瞳犹如静止的海面:“也许我能理解,陛下爱你的原因了。”他的声音极小,杰克没有听清,克拉伦斯很快又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一部分卫队跟着陛下,一旦有危险,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冲到最前面。”
“我想你违背了海诺的命令?”杰克道,他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露出久违的狡猾。
“所以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杰克王妃,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违抗了女王陛下的旨意。”克拉伦斯说。
“当然,我不会说的,你是条好人鱼,懂得变通,尽管有时候说话刻薄。”杰克想了想道,“事实上,如果你能改口叫我杰克船长,我会更喜欢你的,王子殿下。”
“不,杰克王妃,我喜欢这样叫你。”
“是不是意味着你其实早已承认我有资格领导人鱼族?”
“并不。”克拉伦斯用手指勾绕着头发,“我只是喜欢看你听到‘王妃’这个单词后,窘迫的表情,那实在很有趣。”
另一边,莫海诺独自一人潜入贝克特勋爵的卧室,她穿着略显单薄的真丝长裙,光着脚踝,任由棕色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莫海诺坐在一张木制的茶几上,双腿交叠,露出小腿肚子,手里的匕首明晃晃的透着冷光。
贝克特呆立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失去了武器,却不想失去尊严,于是贝克特假装笃定地走到酒柜旁拿出了两个高脚杯,并为里面倒了一半美酒。
他的心脏正在猛跳,这样的生理反应对于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政客而言十分不利。
“开门见山吧,你要心之罗盘和人鱼权杖打算做什么。”莫海诺知道如何让一个年轻男人失去主动权,她的容貌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尽管杰克肯定不乐意她以美色为代价套取情报。
“我以为镇上的人将你的美丽夸大其词了。”贝克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为我的无知深表歉意,你比他们形容得更加惊艳。”
莫海诺走下茶几,慢慢来到勋爵的面前。
“我再问一次,你要罗盘和权杖做什么。”莫海诺接过了其中一个杯子,暗红色的葡萄酒配上她香艳的打扮情调十足。
贝克特是个约莫30岁的英国男人,他的皮肤有着不健康的白皙,身形修长且偏瘦,这可能跟他常年待在室内有关,但也不乏英俊。贝克特不是擅长格斗的人,他和诺灵顿这样训练有素的海军不同,贝克特只能依靠身边的护卫保证安全,一旦失去外界的保护,对莫海诺来说,对方几乎等同于手无缚鸡。
而面对衣衫单薄的美艳女子,贝克特一时间竟难以调整情绪。
“我们或许可以先喝一杯,威尔逊小姐。”贝克特道,他能闻到从莫海诺身上散发出的奇异香气,这让他本就不坚定的内心变得愈发躁动,贝克特甚至忘了眼前的女人是一条人鱼,她的目的是来救同类的。
莫海诺捏碎了玻璃杯,在贝克特打算叫出声时,她迅速掐住对方的脖子将他的呼声扼制在喉咙间。
“如果你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同类了。”贝克特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莫海诺收起了她的温柔,一把将贝克特拖到窗户旁,“别试图求救,先生,在你的人进来前,我可以拧断你的脖子然后顺利逃走,而我肯定你现在并不想死。”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同类在哪儿?”贝克特来不及展示他的口才了,他只想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他现在非常后悔一开始被莫海诺的外貌懵逼了双眼。
“我当然知道你把她关在什么地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先来找你,还用这种不太礼貌的方式。”莫海诺稍一用力便让贝克特吃痛的闭上了嘴,“合作一点儿,如果你想在舒适的环境跟我谈判,而不是被我拖下海。”
“亡灵箱。”贝克特说,“我要找到亡灵箱,只有心之罗盘能带我找到它。”
莫海诺把贝克特放开,将匕首横在他的颈动脉上:“说点细节。”
贝克特像是受到了屈辱般,他确实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还是一个女人,他的眼睛里投射出愤怒的目光。
“你一定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胁迫诺灵顿的。”莫海诺道,她把膝盖用力顶在贝克特的腹腔,这让对方的呼吸受到了严重的限制,“我有很多方法让你比现在更难堪,至少我不会取笑你,想一想,勋爵阁下,如果你赤身裸体出现在小镇中心的教堂前,大家会有怎样的反应?”
贝克特大概是想用难听的词语咒骂她,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说出真相:“戴维.琼斯的心脏藏在亡灵箱里,只要得到心脏,就能控制他,或者杀死他,只有罗盘才能指引正确的方向。”
莫海诺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半信半疑:“人鱼权杖呢?”
“凡是持有权杖之人,戴维.琼斯就不敢伤害他。”贝克特控制着呼吸的频率,以防匕首的锋利划破皮肤,“我要说的都说了。”
“还不够。”莫海诺道,“我要知道得更详细,比如,你一个陆地上的贵族,为什么知道大海的秘密?”
贝克特嘲弄似的笑道:“我还知道你的父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包括你在内,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你愿意跟我正式的谈判吗。”
就在莫海诺愣神之际,贝克特突然将她推开,匕首在勋爵的脖子上留下浅浅的伤口,贝克特大喊了一声,随即房门被撞开。
“你来得很及时,威尔。”莫海诺飞出匕首,刀尖穿过贝克特的衣服将他顶在墙上,“人都救到了吗?”
莫海诺和威尔分开行动前,她通过海边的鱼类,知道了纳西莉亚被关押的地点,威尔利用自己在镇上的人脉,合力救下了伊丽莎白与纳西莉亚。他刚刚与伊丽莎白来到斯旺总督府,两人一起干掉了守卫,一切都进行得很隐秘,目前为止,还没有触发警报导致大量的海军攻过来。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勋爵阁下,不如我们就换个地方聊天吧。”莫海诺打晕了贝克特,她带着剩下的三人来到威尔的铁匠铺,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我很抱歉,陛下。”纳西莉亚带着哭腔说,“我偷偷与人类私会,请陛下责罚。”
“你唯一的错误是爱上了个危险的家伙。”莫海诺让纳西莉亚站起来,她还穿着海军的衬衫,长度刚好只能遮住她的屁股。
“詹姆斯是真心的。”纳西莉亚说,“请你不要为难他,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的。”
“现在我们不讨论这个。”莫海诺安抚地说,“这里安全不了太长时间,你们三个帮我把风。”
“你要干什么?”威尔道。
莫海诺道:“从贝克特嘴里问出点儿有用的信息。”
威尔道:“我们可以帮你。”
莫海诺带着微笑说:“这种事小孩子就不要看了。”
贝克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他的长裤不翼而飞(莫海诺拿给纳西莉亚穿了),屈辱再次爬上他的心头:“你是个荡/妇,海莉.威尔逊。”
“没穿裤子的又不是我。”莫海诺说,“好了,骂人的话先省省,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莫海诺道。
贝克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乌苏拉。”当熟悉的名字从对方嘴里泻流出来时,莫海诺有一瞬间的震惊。
“看来,你也和人鱼结合过了。”莫海诺道,只需要这个名字,她就明白了不少事,“所有的秘密都是她告诉你的,包括我的父亲,乌苏拉的初恋情人。”
“我知道怎么对付戴维.琼斯。”贝克特尝试着与莫海诺谈判。
“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戴维.琼斯?”
“因为杰克.斯派洛和戴维.琼斯有过交易的事早就在加勒比海传开了。”
第75章
杰克的悬赏金额快要超过臭名昭著的黑胡子了, 那是个残忍,以滥杀无辜著称的冷血海盗,在莫海诺经过悬赏墙时, 她看到杰克的通缉令就贴在黑胡子的旁边。
三年前, 杰克还是一万金币, 现在, 他上升到了三万金币。
通缉令下的价码代表着海盗的荣誉,当然也包括潜在的危险, 更多的赏金猎人将不顾一切地为了金币而把目标转向杰克, 毕竟作为海盗,他比黑胡子温柔。
这其中可能有巴博萨的功劳,当年黑珍珠号被老海盗占领,巴博萨用这艘船把加勒比海闹得天翻地覆。现在,黑珍珠号又重新回到了杰克手上,只不过那些糟糕的事,也都一并算在了杰克头上。
莫海诺带着贝克特来到码头,她找到了诺灵顿的拦截者号,它的速度仅次于黑珍珠。
“你可以放过我了吧?”贝克特道, “我已经把我知道全都告诉了你,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一路走来,莫海诺一行人遭遇了不少海军的盘问,好在贝克特识时务的支开了手下, 他们的行动还算顺利。上船后,威尔和伊丽莎白很快降下了帆布, 船矛也在绞盘的推动下离开水底,他们随时能驾船出发。
“不见得。”莫海诺道,她把贝克特拽上甲板, “现在放你,等于给你机会攻打我们这艘船,既然你想得到亡灵箱,就一起上路寻宝,不是正合你意?”
“不,你在开玩笑,我要下船!”贝克特惊恐地呼喊引来了四周海军的频频侧目,有几个已经朝拦截者号走过来了。
“小声一点儿,”莫海诺掐住他的喉咙,“威尔,快开船,不能让海军发现贝克特在这里。”
贝克特一边挣扎一边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声:“跟戴维.琼斯作对我们都得死,挪威海怪将杀掉我们所有人!”
拦截者号驶出了港口,莫海诺听到海军的枪声所发出的禁行警告,不过他们并不打算回应。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讲明白了嘛。”莫海诺松开手说,贝克特连滚带爬地跑到船沿,他试图跳下去游回岸边,莫海诺迅速地将他拉回来,“别紧张,我又不会让你去对付戴维.琼斯,现在,告诉我挪威海怪是什么玩意儿。”
“你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贝克特的表情像吃下了一整顿的炸/药,“放我下船,快放我下去!”
“会的。”莫海诺道,“直到我确定海军追不上来为止,在此之前,告诉我挪威海怪的事,他跟戴维.琼斯是什么关系?”
贝克特再也顾不上所谓的贵族形象,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甲板上,喃喃地说:“挪威海怪的一条触角就可以把帆船劈成两截,没人逃得掉。”
挪威海怪,来自北海的巨妖,据说它的身体有150公尺长,也有可能更长,因为没人有机会拿着尺子测量,就连它的模样也无法完全看清。挪威海怪居住在挪威和格陵兰岛海岸附近,这是它名称的由来。
巨妖平时伏于海底沉眠,只有受到召唤才浮上海面。
它与戴维.琼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深海阎王用某种方式与巨怪达成了协议,戴维.琼斯为巨怪提供新鲜的人肉,它替他清理不听规劝,誓死顽抗的船只。
据说挪威海怪的样子像极了乌贼,也有可能是章鱼,它的每一条触手都是致命的凶器,巨大的身躯和坚硬的外皮让它无坚不摧,普通的火炮与子弹根本不能伤及其分毫,海怪拥有相当于人类的智慧,并不仅仅是一条乌贼的脑袋,这才是它的可怕之处。
贝克特看上去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他蜷曲在船舱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吃掉。
“我必须尽快与杰克汇合。”莫海诺道,“你们就不要跟着我冒险了。”
“我的父亲就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我不是为了杰克。”威尔道。
莫海诺想了想,突然问:“伊丽莎白,斯旺总督在哪里?”
“她为了我,正在赶往伦敦的船上,父亲要去找国王伸冤。”伊丽莎白的手上还带着订婚时的戒指,她和威尔想必没来得及交换婚戒,贝克特便阻挠了两人的婚礼,“我想他是安全的,只要远离加勒比海的话?”
莫海诺对纳西莉亚道:“你一定知道斯旺总督是谁对吗?”
“是的,他是位慈祥的老者。”纳西莉亚道。
莫海诺吩咐道:“找到他的船,护送他平安到达伦敦,一旦中途遇到危险,你就带斯旺总督潜入海底避难。”
纳西莉亚道:“詹姆斯怎么办?”
“克拉伦斯会保护他的。”莫海诺道。
纳西莉亚纵身跃下拦截者号,很快在海面消失。
“有什么危险?”伊丽莎白担忧地问,“我的父亲难道会遭遇戴维.琼斯?”
莫海诺摇了摇头:“说不准,有人鱼陪同,我比较放心一些,大家全在海上,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戴维.琼斯可是海洋的霸主,他比人鱼可怕多了。”
伊丽莎白本该待在岸上,但以她的囚犯身份,很有可能变成威胁的筹码,她跟着威尔出海反而躲过了制裁。至于贝克特,莫海诺暂时不打算放他离开,有他在,皇家海军即使追上来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威尔和伊丽莎白的想法。
谁会原谅打断婚礼的不速之客。
莫海诺来到船头,威尔迎着风转动着船舵,他看上去比莫海诺还要急切。
“想过当海盗吗?”莫海诺带着玩笑的口吻。
“不。”威尔拒绝得相当干脆,但他很快又变得纠结起来,威尔看向自己的妻子,或者说,即将成为妻子的那个人。
伊丽莎白换了身轻便的衣裤,她整理着腰带上的搭扣,腋窝下夹着一把装满子弹的火/枪,她拿出望远镜巡视着四周的海域,像个经验十足的水手。
“但是伊丽莎白喜欢大海。”莫海诺道出了威尔心中的顾虑,“而你更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海莉,威尔,是海盗船!”伊丽莎白突然大声喊道,“在我们的左前方,它朝着我们驶来了!”
一艘挂着白色帆布,中间印着一个巨大骷髅头的三桅帆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帆船的速度岁不及拦截者号,但由于此时是逆风,而拦截者号就只有三个人驾驶,他们暂时不能依靠人力加速。
海盗船越来越近,莫海诺总算看清了船身:“不用紧张,是我们的老熟人。”
巴博萨指挥着水手把帆船停在拦截者号的侧面,他站在船沿,脱掉三角皮帽朝莫海诺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英式礼仪:“别来无恙,女王陛下。”老海盗显然非常中意莫海诺送给他的战舰,巴博萨已经重新修葺过帆船,重型的大炮也是全新的。
“我们可没有东西供你抢劫,巴博萨先生。”莫海诺看到对方的船员虎视眈眈,他们对拦截者号上的女人颇有兴趣。
巴博萨朝天放了一枪,然后对着船员们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大意是不要轻举妄动之类的,他对自己的手下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刚才我用望远镜看到了这艘船,我以为是海军,想着抢点有用的物资,谁知道是你。”他顿了一下,轻蔑地撇了一眼威尔,“你们。”
莫海诺道:“既然不是抢劫的,我就没空跟你叙旧了,情况紧急。”
巴博萨突然跳上了拦截者号的甲板,尽管他上了岁数,身手却异常灵活:“我都听说了,杰克和戴维.琼斯的事,战斗一触即发。”
“还没到那个份上。”莫海诺道,她警惕地看着他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你想干什么?”
“帮你。”巴博萨说,“顺便捞点好处。”
“我可不剩好处了。”
“你本人就抵得过我整艘船的那群傻瓜。”巴博萨用赞颂的口吻道,“但是我猜,你一定不会背叛杰克。”他故作惊讶地说,“噢,你戴着他的死亡之雀戒指,祝贺你们,我是否该称呼你斯派诺夫人?”
莫海诺十分受用的接纳了巴博萨的示好:“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处?”
“我喜欢你的简单直接,海莉,事实上,你只需要适当地透露一两个,或者三四个宝藏的埋藏地点我就满足了。”巴博萨顿了一顿,“毕竟你是人鱼族的女王,这对你来说肯定轻而易举。”
“就要看你打算帮到什么程度。”莫海诺道。
“当然是竭尽全力。”巴博萨道,“保证杰克活着怎么样?”
“只是活着?”
“好好的活着。”巴博萨说,他露出不太好看的笑容,“足够你们过夫妻生活的那种活着。”
“你打算怎么做?”莫海诺与巴博萨达成了初步的条件交换,“戴维.琼斯可没那么容易搞定。”
“杰克和戴维.琼斯的交易绝非偶然,女王陛下。”巴博萨指挥着船只,让他们保持距离跟着拦截者号的后面。
“叫我海莉。”
“好的,海莉,我相信你一定已经知道戴维.琼斯与海之女神间的爱情故事。”巴博萨得到莫海诺的肯定回复后继续道,“实际上,这中间的细节部分才是戴维.琼斯找上杰克的原因。”他走到一个能够远眺海岸线的位置坐下,慢吞吞地说,“卡里布索,海之女神/的名字,她在数十年前蛊惑了戴维.琼斯的心,于是戴维.琼斯心甘情愿放弃人类身份变成深海阎王终日与鬼魂为伍。本来戴维.琼斯以为10年后能与卡里布索发生点什么,但是卡里布索失约了,她没有兑现10年后与戴维.琼斯见面的承诺。”
“卡里布索欺骗了他的感情?”
“可以这么说,那可是海之女神,她怎么可能把心思只挂在一个男人身上。”巴博萨略带讽刺地说,“幸好是如此,不然我们九大海盗可就遭殃了。”
“这跟杰克有什么关系。”莫海诺问道。
“杰克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吧?”威尔道。
“因为让卡里布索违约的原因,正是由于杰克的父亲。别着急,听我慢慢讲,这个故事你们绝对爱听。”巴博萨清了清喉咙,“自从戴维.琼斯受到卡里布索的眷顾,女神就对我们这些海盗不闻不问,她仍由戴维.琼斯破坏其他海盗的船只,掠夺我们的财宝和本该属于大家的资源,于是我们想到了反击。”
九大海盗推举杰克的父亲,也就是蒂格.斯派诺勾引卡里布索,海之女神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同时她本人也偏爱长相不错的男人。蒂格用他的花言巧语和自身魅力很快让卡里布索沦陷在他的情网之下,女神几乎忘了自己深爱的戴维.琼斯,卡里布索的眼中只剩下了新欢。
于是,戴维.琼斯在得知自己的感情遭到背叛后,果断的挖出心脏,连同作为人的情绪,一同放进亡灵箱埋进底下。他有一把打开亡灵箱的钥匙,也就是杰克手上的羊皮卷里画的那个,只要得到钥匙,找到宝箱,戴维.琼斯就成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尽管是卡里布索见异思迁,但戴维.琼斯一直对斯派诺家族怀恨在心,他终于在杰克失去黑珍珠号的那天找到了复仇的机会,与他达成为奴的协定。
杰克的父亲并没有将整件事的始末告诉儿子,那算不上光彩,靠美色获取女人信任这种事蒂格还是很后悔的,只是当年,戴维.琼斯太过横行霸道,而海盗又无法干掉拥有不死之身的深海阎王。
“只要找到戴维.琼斯的心脏,杰克就不需要兑现服役100年的承诺。”巴博萨道,“现在,心之罗盘在你手上,只要想一想,你就能找到心脏的位置,而戴维.琼斯不能伤害拿着人鱼权杖的你……”
拦截者号异常地摇晃了起来,巴博萨听到水手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呼喊。
几条人鱼爬上了甲板,莫海诺一眼就认出她们原本应该是待在杰克身边的卫队。
“陛下。”人鱼们上岸后露出双腿,他们半蹲着跪下,“刚刚约翰传来消息,杰克王妃遭到了挪威海怪的攻击,我们和他被打散了,现在情况危急,克拉伦斯殿下受伤严重,我们人手不够,无法对抗挪威海怪。”
巴博萨嗤笑道:“杰克王妃,斯派诺哪来这么可笑的称呼?”
莫海诺没有理会巴博萨的讥嘲,她也顾不上人鱼卫队的姑娘们是否遮住了她们的关键部位:“威尔,跟着巴博萨,听他的指挥,不要擅自靠近危险的区域。”莫海诺脱掉外套准备跳海。
“等一等,海莉。”巴博萨拉住莫海诺的胳膊,“杰克肯定找到了那枚心脏,据说,只要杀掉荷兰人号的船长,那个人就能做下一任船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新的诅咒就要落到第二个人头上了。”莫海诺道。
“意味着永恒的生命。”巴博萨说,“想想看,如果杰克是刺穿心脏的人,他就能和人鱼,也就是你,不受时间限制的永远在一起了。”
第76章
杰克拖着受伤的克拉伦斯游到一块只供一人趴伏的木板,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沉重的人鱼推上去,杰克抓住木板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开海面漂浮的船骸, 朝着远处的岛屿缓慢前进。
克拉伦斯全身布满了伤口, 鲜血顺着他的尾巴一直流进海里, 他虚弱地想要从嘴里挤出话来表达什么,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尾鳍不安地轻微摆动了两下。
“别担心, 小王子, 前面就是岛屿,我们先去那儿避一避风头。”杰克稍微加快了踢水的频率,血腥味儿将引来附近的鲨鱼,尽管莫海诺说过人肉不是鲨鱼的首选,但它们对血的味道非常敏感,一旦出现在伤者的周围也是相当要命的。
杰克与莫海诺分开后不久便见到了蒂亚.达尔玛,神秘的女巫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她先是惊讶于杰克和人鱼已经结合,然后痛恨的赶走了与杰克一同前来的克拉伦斯, 蒂亚女巫似乎对海盗船长还念念不忘,她趁着没人的时刻勾引杰克,结果只换来杰克敷衍的恭维。
蒂亚女巫讲述了羊皮布上钥匙的秘密,它能打开装有戴维.琼斯心脏的宝箱, 那是杰克唯一能逃脱制裁的办法。
杰克很快确定了亡灵箱的位置,克拉伦斯替代心之罗盘, 指引着海盗船长赶往正确的方向。
沿途,杰克的小帆船遭遇了荷兰人号的追击,可能是心脏的主人感知到了危险, 以及杰克还债的期限已到,戴维.琼斯不打算继续等待。两队人马在埋藏着亡灵箱的岛上争夺着箱子的所有权,显然杰克技高一筹,哪怕敌人数量众多,他在人鱼的帮助下顺利的抢到了箱子。
戴维.琼斯如同一只海洋生物的组合体,他的脸像章鱼,下巴上全是活动的触角,手脚被螃蟹和虾的钳子代替,身体也由坚硬的珊瑚礁包裹。他似乎已经不再指望杰克服役于自己,戴维.琼斯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他。
没有钥匙的亡灵箱无法打开,箱子受到魔法保护,也不能炸掉,钥匙则在戴维.琼斯的触角下面。杰克用他的谈判技巧和卑劣的手段顺利地拿到关键的东西,他打开箱子的瞬间,戴维.琼斯便召唤出挪威海怪。
出于私心,杰克没有立刻毁掉心脏,飞翔的荷兰人号船长头衔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永生与一辈子待在海上的想法引诱着他,但是杰克又不想变成丑陋的怪物。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挪威海怪的巨大触角劈开了杰克的脆弱小船,人鱼蜂拥而至,阻止巨妖对杰克的伤害。
遗憾的是,几十条人鱼的战斗力远不及同样身处海洋深处的巨大怪物,他们的长矛被轻易绞断,鳞片被海怪所喷出的唾液灼伤,那些液体对人类够不成伤害,但对人鱼却相当于硫酸一样可怕。
杰克不得不将亡灵箱和钥匙一并交给诺灵顿代为保管,戴维.琼斯的目标是自己,只有他才能将危险引开。杰克没有告诉诺灵顿心脏的细节,他只是暗示只要心脏还在人类手里,他们就有胜算。
那个时候杰克并没有看出诺灵顿与他打个相同的主意,毕竟他们都爱上了长寿的人鱼。
杰克差点落进挪威海怪的口中,克拉伦斯冒着被腐蚀鳞片的风险从巨妖的嘴边救下了杰克,但他自己却被卷上天,然后重重地摔下来,一根粗/长的木棍刺穿了克拉伦斯的鱼尾,他立刻丧失了逃跑的机会。
关键时刻,蒂亚女巫划着小船来到战场附近,她用咒语赶走了挪威海怪。
杰克远远地看到蒂亚女巫和戴维.琼斯之间似乎进行着简短而诡异的交流,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吟唱。戴维.琼斯愤怒地驾驶荷兰人号离开了,他奇迹般的放过了杰克,蒂亚女巫指着远处,示意杰克的生路就在那里。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杰克有很多疑问想从蒂亚女巫嘴里得到答案,但最终,他选择先救克拉伦斯。
“你可真沉啊,小王子。”杰克背负着克拉伦斯往岛屿靠近,脚下踩着柔软的沙土,杰克很难保持平衡。
克拉伦斯的尾部受到严重的伤害,以至于就算离开水面,他的双腿也无法显形,人鱼王子很难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把我放下来,带着我,你跑不远。”
“我本来就不打算跑远。”杰克道,“别说话了,替我节省点力气。”
杰克总算将人鱼拖上了岸,克拉伦斯的尾巴比他整个人都要重,杰克已经筋疲力尽,却不得不强忍着疲惫为重伤的克拉伦斯寻找更适合休息的地方。他花了很长时间将插在人鱼王子尾巴上的长棍拔/出来,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似得拼命往外冒,好在这对人鱼来说只是皮外伤,经过海水的浇灌,看似严重的创伤慢慢的停止了流血。